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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鬼子那时候,抗日联军有匹小红马。这马可好啦:红鬃、红尾、红皮毛、黑眼圈,圆蹄子,小眼睛,宽胸脯,长得滚瓜流圆,浑身是劲! 红军里有个战士,叫王作舟。个子不高不矮,又棒实,又精灵,可真是把好手,这个小红马就是他一手喂养起来的。一到夏天,山里全是绿油油的一片,王作舟看通红的小红马,跑远呀,跳高呀,卧倒呀,王作舟叫小马怎么的,小马就怎么的,可听话啦。 这一天,王作舟正在林子里蹓马,首长交给他一个任务:叫他打入县城,长期住着,瞅机会给山里买些吃的用的。因为他家在城里住,就把小红马一块牵着出了山。 到了县城托熟人过了个话,递了好几次门包才看见了警察署长杜久文,正好,他要给老娘过生日,王作舟就借这个空儿送了一包大烟土,乐得杜久文,嘴也咧,鼻子也抽,露出了一嘴又黄又黑的大金牙,马上叫王作舟当了东门的分所长。王作舟去了以后,为了工作便利,就和大伙处得很好,还拜把子,认干亲,不多日子就成了朋友,还秘密发展了好几个队员。这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节骨眼,山里上哪去弄粮食吃呀!王作舟好歹给山里弄了点粮食,但敌人看得太紧,囫囵往处拿堆太大——显眼,只好想办法推成面子。 这天晚上,两口子闩上门,把小红马套在磨上,王作舟摸着马脑袋说:“伙计呀,这是给自己人推的,今天晚上你再累也得推完,好叫山里人吃得饱饱的,打鬼子!”说也怪,这小红马真象懂事一样,卡巴卡巴大眼睛,点点头,抖抖鬃,四个蹄子一蹬,推得磨呜呜直响,不一会就推了很多。 头半夜还行,等到后半夜小马可就推不动了,身上一个劲的淌汗。王作舟一看,天亮要推不完,再说小红马推一宿也不行呀!看三星,鬼子早该睡觉了,就把在门外放哨的王大嫂叫进屋里,两个人抱着磨杆推,把小马放在院子喂上了草料。 他们俩正推着,忽听院子的小马,又是刨蹄,又是咴咴叫,弄得牲口棚子呼隆隆直响,王作舟觉得这马“毛”的蹊跷,便叫王大嫂快把面子收拾好,他轻轻走到院子一听,外边有人叫门,开门一看,原来是山里来了人;是来背粮食的,并告诉他想法能买点胶鞋送上去。当天晚上,王作舟穿上军衣,挎上“林刀鱼”把背粮食的人送出了街。 这一天,外面下着小雨。王作舟才把买妥的胶皮鞋拿到家,就接到山里人送来的信,告诉他:地下联络员单福叛变了,让他处处留心,事情办妥马上回山。王作舟想:不管怎么的,得先把鞋送上山。于是,把鞋包好,绑在小马背上,拍着马屁股说:“先走吧,过两天我也回去!”王作舟又和来人嘱咐了一气,把老婆和胶皮鞋一块送走了。 第二天晚上,王作舟来到了单福的家。单福正在炕上喝酒,他一看王作舟来了,马上让到炕里,添了一双筷子一个酒盅,叫王作舟一块喝。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唠喀。王作舟说:“鬼子越来越凶啦,真够受的!”这时候,单福已经喝得八九不离十了,顺口对王作舟说:“老王,咱们都是实在的朋友,没有不说的话,依我看,就实心实意地干了吧,省得回山里,吃没吃的,喝没喝的,图个啥?你要再好好干一下,准能升个警尉,到那时,老兄可就十字加两点,斗起来啦。”王作舟一听,这小子真叛变了,不能留着他,主意一定,假装下地去喝水,单福急忙抢先去倒水,才一下地,王作舟一看,机会到了,猛丁从怀里掏出尖刀,左手把单福脖子 掐住,右手对着他的胸脯就是一下,单福的腿蹬了两蹬,不动了。王作舟从单福怀里摸出一个特务证明,又从腰里拔下他的小撸子,急忙跑到东分所,这时,他发展的队员早就准备好,背起大枪,子弹,开了东角门,上了五里庄子。 他们将出街,敌人骑着大洋马从后边追上来了。东山炮台上也响起了枪声。王作舟对弟兄们说:“不要慌,你们快带着全部的枪支弹药上山,我给你们堵着。”大伙硬要一块和鬼子干,王作舟又说:“快,别罗嗦,山上有人接你们!”大伙一看王作舟的样子,只好顺小道往山上跑。王作舟爬在一小坟堆后边等着。 原来单福的老婆串完门回来看,当家的被杀了,吓得跟头巴式的往日本人那儿跑,报告了单福被杀的事。日本人一听,知道动手晚了,放跑了王作舟,就马上集合马队,撵出了东门。他们刚来到韭菜沟子门,叫堵在那儿的王作舟给打倒了好几个。王作舟借马队一乱,敌人卧倒的时候,提枪就往山上跑,鬼子一见就一个人,上马又追,硬喊叫着抓活的。 人哪有马跑的快呀,眼看要撵上了,王作舟只好又爬在一个树槎子后面,上来一个打一个。鬼子仗着人多,不顾死活的,骑着马一个劲的往上闯,王作舟知道走不了啦,就想和鬼子拼一下,谁知,这个节骨眼,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他寻思一定是敌人从后面包围上来了。回身就想打枪。一看,是小红马从山那坡跑过来了。这时,就见小红马抬着仰着头尾,四个蹄子象不落地一样,不一会就到了王作舟跟前,爬在他的身边,还一劲地用嘴拱他。五作舟心里明白,这是接他来了,于是对鬼子狠打了一串枪,翻身上马。他往马身上趴,两腿一夹,就见小马腰一弓,尾一扬,四蹄蹬开,直奔山上跑去。 这时候,雨住院了,天晴了。小红马在头前跑,一群大洋马在后边追,这小红马可真行,跑起来红得象一团火球,可真快,不一会就把洋马拉下挺远。鬼子官一看不好,就命令鬼子兵开枪。还没等鬼子枪响,山下前来接应的红军战士开枪了,打的真准,一枪一个,象镰刀削高梁似的,一扫一片,把鬼打了个“稀利花拉”剩下的几个夹着尾巴逃回了县城。 这时,日头刚冒红,小红马迎着日头跑进了绿油油的大林子。 搜集整理:回国栋 |
说这话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年秋天,冷的特别早,才八月节的光景,沟沟岔岔里就见霜了。大林子里,早晚两头都得披棉袄,要是阴天就更不是滋味了。 就在这白山老林的吊水湖一带,活动着一支抗日联军,队长姓白,这人中等个儿,筋骨结实,不但双手打枪百发百中,还有一身的水性——他水里一气能呆多半天,活象条泥鳅。再急的水也挡不住院他,大伙都管他叫“小白龙”。他手下的弟兄也全有水旱两路的工夫。 这天,他们接到杨司令的通知:最近几天鬼子押送军用物资的木排由松花江上游下来,从吊水湖路过,让他们摸好敌人的情况狠狠打一下子,好解决山里人过冬的衣裳。 过了几天,一天早晨,日头刚冒红,从山上下来几个小伙子,抬的全是“核桃楸子”,放在吊水湖上头,人一钻进了沿边的柳毛蹚子。过一会儿,就听下游吹了一声口哨,他们钻了出来,齐忽拉的把核桃楸子推进了急水流里,顺水冲了下去。 不多一会,天上过来几块云彩,遮的吊水湖面黑乎乎的。黑色的水里猛丁飘上来不少大鲤鱼:黑红色的脊梁,金黄色的肚皮,有的没被核桃楸子药死,还上下直窜,活儿崭鲜,可稀罕人啦!大江两岸钻出来一群光膀子的小伙子,一见里大鱼飘上来了,齐跳下去,扎进里。 这时,上游下来一串排儿,顶上全装的棉衣、胶鞋、枪支、弹药。站在排上的水手,穿得很破,累得直淌汁。每个排上都有十几个鬼子,一边对林子撒目,一边用枪把子打水手:“快,快划!良心的统统坏啦!”你想,穷人谁愿给鬼子卖命?何况湖的水象死的一样,再怎么催也是白搭。 鬼子正在发火,猛丁看见江面下飘着一些大鲤鱼,金翅金鳞的,馋的这帮家伙直淌哈拉子。鬼子小队长也忘了催打水手,叫喽罗兵下水去捞鱼。鬼子兵一听队长吐了口,把枪往排上一扔,象下饺子似的劈力叭啦都跳了下去。有的用手掐,有的下口咬,象些没头没脑的笨王八。三爬叉两爬叉,一个接一个沉了底,下去就没见上来。鬼子小队长站在排上,先看见的喽罗还能抓住几条鱼,乐得又是拍手,又是跺脚;谁知越看人越少,光看见进不看见出来,觉得有点蹊跷。才想伸手往屁股后摸枪,就觉得脚下一滑,他低头一看,木排边上伸出个脑袋,一双手象钳子一样抓住了他的脚脖,吓得他噢地一叫,咕咚一声掉进水里。鬼子小队长这一叫不要紧,水里可热闹了,咕噜钻出来一群小伙子,个个象泥鳅鱼,一个人抓住一个鬼子,把脑袋硬往水里按,活象蛟龙抓乌龟,闹得江水都浑了。 排上的水手一看这景象就知道这是“小白龙”领人干的,乐得一个个抄起木槓,对着排上仅有的几个看东西的伪军就打,几个不知死的喽罗还想端枪比式,忽听沿边的柳毛蹚子一齐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交枪不杀”吓得伪军们小脸煞白,老老实实地把枪举在头上,浑身一个劲地筛糠。水里的队员,见“小白龙”灌了鬼子小队长,一齐举起一双“五齿钩子”,那个鬼子挣扎,照那个脖子就一钩子,咕噜一下沉了底。水上水下,水下水上,一个劲得翻滚,真是名不虚传,个个象白龙。一袋烟的工夫,一个子弹没费,百十个鬼子完蛋了。 “小白龙”上沿一看,水手和岸上的同志早把排弄到了沿边。查看了一下缴获的东西,真不少:轻机枪三挺、步枪一百五十支,子弹三十万发、棉衣一千五百套、棉胶鞋一千五百双,还有些油盐乱七八糟的东西,弄了好几大堆。当下“小白龙”站在一块大卧牛石上对俘虏和水手说:“乡亲们,我们是杨司令的队伍,专打日本鬼子和汉奸,为老百姓报仇!只要放下武器,枪口对外,我们非常欢迎。离不开家的,我们发给盘费,回去要好好为民……”当场,几个俘虏和好几十年轻的水手参加了红军。 讲述者:张景会 搜集整理:战成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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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松县夹皮沟有个烂泥塘。从前,里面连泥带水,活象个大酱缸,人只要进去,就别想出来。公社成立以后,因为上面淤了新土,就种上了庄稼。年年不用上粪,庄稼都长得冒烟起。 传说,在这个塘里死过好几百靖安军。大伙都说:“他们活着喝咱们的血,死了烂成泥也得还咱们的。” 那是一九三八年,抚松城来了一帮靖安军,说是从新京调来的。这些狗东西一来,见姑娘就撵,见好东西就抢,天天大吃二喝,老百姓可遭了殃。他们吵嚷着打红军,却天天蹲在县城里。据说要等下了大雪再进山,好找脚印。 几天以后,县城里猛丁多了不少拿棍的要饭“花子”。他们不是挨着门跑,而是单串官厅和兵营。这阵子街上传说也多起来了。人们说:“哼,不用这些狗娘养的假洋鬼子臭美,进山就回不来了。”“你没看来了些提棍子的人吗,够他们瞧的!” 一连二十多天没下雪,天气可变得暖和了,三九天大街上化得南流北淌的。一天夜里,忽然鹅毛大雪没鼻没脸的下起来,一夜的工夫什么都变白了。大雪落得足足有一尺多厚,饿得老鸹直往锅里飞,黄鼠狼子进了山。可是那帮靖安军干吹嘘也不敢进山。谁知偏偏这几天老出事:不是“花子”抢了站岗的枪,就是“花子”在胡同里打死了靖安军。这下可把日本官气坏了,把部队拉出了县城。走了不远,看见前边有些穿破衣裳的人,很象要饭花子,他们想追上问问红军的下落,追呀,追呀,越追山越大,林子越密,干追也追不上,一个个累得象夹尾巴狗似的。第三天,追到了有名的烂泥塘脚踪忽然不见了,急得靖军乱转转,气得队长吼叫起来:“真见鬼,难道能钻进地里?是能飞上天去?”他马上派兵侦察。那侦察兵发现在白茫茫的洼地上,留下了几趟影影绰绰的脚印。再细往前看,好象前边大林子里有人影活动,就报告给队长了。队长立刻下命令:“继续往前进。” 开始走的还顺当,虽然雪深难走,但总还能迈动腿,又走了一里多路的时候,雪越来越深了,脚步越拔不出来。这时,前边林子里的人看的更清楚了。队长急地举着刀直比划:“前进!”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嘎巴一声,冰层崩裂雪塌水滚,掀起了一股股烟雪,遮天盖地。伪军队长在后边一看不好,急忙命令撤退,但这时已以来不及了。刹时,连人带马都有陷了下去。他用望远镜往前边一望,看清了前边活动的人都穿得破破烂烂,好象似在哪儿见过。忽然一下子认出来了,是城里的那些要饭花子。这时,他正想掏枪射击,就见西北天边上来一片黑乎乎的大云彩,眨眼就把天盖严了,象黑锅底一样。接着又是大风,又是大雪,漫天铺地,什么也看不见,天变得滴水成冰,不一会儿的工夫,这群伪军全给冻到泥洼里去啦。一个个露个小脑袋,也不用浪费子弹了,只要用棍子一敲,一个个就全掉了。从此,这儿就成了埋葬几百靖安军的一个烂泥沟,所以,人们传说,这些家伙死了烂成泥也得为乡亲们多长一份庄稼! 讲述人:张允吉 搜集整理:梁之 |
长白山边松江河上游,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孤山,当地人管它叫“四方顶子”。这个山四外立陡,象刀切的一样;只在山前有一条弯弯小路通到山顶,山上有一座破烂不堪的小山神庙,庙旁还有根破旗杆。很多年就没有人到这庙里来了,有一年春天,正跑桃花水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年轻的老道,到这小庙就住下了,还给这庙起了个名,叫“护国寺”,弄了块扁挂在庙门上,并把一个带着三尺红布的灯笼挂在旗杆顶上。这个小老道常到山前的三宝村里去化缘,谁家有人生病和有为难的事,他就挨户登门,帮助看病。说也怪,给你点不知名的草药一吃,人就好了。他什么事都知道,那年头正闹鬼子,封山、烧村、再加连年灾荒,百姓被逼得无路可走。每次鬼子进村的时候,他都知道,他告诉老百姓说:“你们看我庙前那旗杆上红灯笼下的红布不挂,就是鬼子要进村了”,所以村里的百姓一见灯笼下的红布没了,就把粮食,东西藏好,鬼子进村多少次,都是啥也没抢到,垂头丧气地滚蛋了。从此村里的老百姓都把他当成有法术的道士。说他是替穷人苦人办事的,老百姓也就更尊敬他,管他叫“小神童”。
后来村里忽然闹起一种病,人要贪上就得死,老百姓很着急。村里有个冯怀秀,外号叫“冯坏透”。他爹原是保长,是个大地主,坏事作得都顶天了。后来听说叫抗联军杨靖宇部队抓去杀了,这小子怀恨在心,和鬼子搭上了勾。他爸爸死后,他就和他的后妈一起不清不浑稀里糊涂的过。他后妈外叫小爱玉,一身风骚劲,好吃,好喝,还能跳大神,鬼子抢不到粮,就叫她到处跳大神。胡说:“这是天降瘟疫,老百姓不把粮交给皇军,得罪天照大神,只要把粮交出来就会好的……”老百姓闹得人心慌慌,胆小的就把粮交出来了,有的上庙烧香求神保佑。小神童知道后,就赶忙来到村,挨家看病。看完了说是瘟疫,每个病人给了一包药,每包药的纸上都写着:“九月九,这一宿,群乡亲,粮藏好,出村口,向北走”。大伙一核计,小神童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不会给咱们亏吃,这得照办。一晃九月初九这一天到了,晚上是月黑头,伸手不见掌。冯坏透把鬼子和保安队偷偷地领进村,到冯大院住了下来了,小爱玉就把鬼子中队长龟山拉进屋抽上了大烟。躺在炕上,象对大对虾,冯坏透见了干生气。只好去找本去他那个相好的小连珠,他二人就喝上了。直喝得熏熏大醉,搂在一起和抱窝鸡一样,把抢粮烧村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到了三更天,老百姓把粮藏好了,就都出了村口,正好遇见小神童领着一伙人进了村,只见他们进村后直奔冯大院,鬼子的哨兵抱着棵“三八”大盖正在打盹,小神童上去就是一刀,把放哨的脑袋砍了下来。领人直闯进正房。这时鬼子都喝得醉,横躺竖卧的倒在炕上。小神童大喊一声“不准动,缴枪不杀!”鬼子一听,吓醒了酒,丈二金钢摸不着头脑,乱成了一团,还没等弄清楚出了什么事,早都被缴了枪。龟山正搂着小爱玉作美梦呢,被响声惊醒,知道大事不好,刚想下炕,突然进来三个人,正中央的是小神童。只听他大喊一声:“龟山,你该归天了!”话音未落,叭的一声,这小子趴下不动了。小神童又告诉小爱玉说:“你不是说天降瘟疫吧?今天降到你身上了,和龟山一道去吧。”一枪把小爱玉打的连声也没出。小神童刚返身出门,就看见冯坏透也抓来了。这小子吓得他连屎都拉在裤子里了,话也不会说了。村外的老百姓听村里枪响,怕小神童他们吃亏,就都回来准备帮忙。进村一看,冯坏透跪在院中央。老百姓一见冯坏透眼睛都气红了,非要打死他这个坏蛋。小神童站在高处大声说:“乡亲们,我们是杨司令领导的红军,现在村里的大坏蛋冯坏透叫我们抓住了,交给大家看怎么办吧。”大家一听是红军可乐坏了,都吵着要枪毙。于是小神童叫人把冯坏透拉出去毙了。小神童接着说:“乡亲们,再见啦,我们很快还会回来的。”乡亲们恋恋不舍地送走了小神童他们。从此,鬼子一听到小神童的名字,就吓得没命真打哆嗦。至今在长白山一带,还流传着小神童的故事。 搜集整理:赵仃、朱凤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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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山东南脚,是冒烟起的大林子。密密麻麻的松树一棵挨一棵,刮风不透风,下雨不漏雨,都说抗联的密营设在这里。还真有人看见:太阳一冒嘴的时候,山上山下就升起白茫茫的大雾,上面有一个穿红袄的姑娘,坐着姣绿的“莲花盆”上,给抗联站岗放哨。 住在老白山一带的人都知道穿红袄的姑娘是出名老猎手郑三炮的独生女。康德八年那年,鬼子搜山剿抗联,抓住了郑三炮,让他给带路。他把一小队鬼子都领到闹瞎塘,被抗联包围了,好一顿揍。鬼子队长小番拿着枪逼着郑三炮,让他领着突围。后来他把小番领到绝户砬子上,抱住他一块跳了砬子,一小队鬼子也让抗联给消灭得干干净净。那年三炮的女儿才十四岁,别看她岁数小,可跟爹学了一身的能耐,放枪、挖窖、挡趟子样样都会。他一心要给爹爹报仇,就进了大山里。打那以后,再也没下山,都说她受了仙人指点,能腾云驾雾,来无影去无踪,专门杀鬼子。 每当太阳一冒红的时候,雾散了,穿红袄的姑娘也不见了。这时大林子里就响起了震天的军号,声音又大又脆,周围十里八村都能听到。庄户人家一听到号声,心里可亮堂啦,知道抗联还没走。盼他们早日下山拔掉讨伐队的“阎王卡”打走守备队,好过安生日子。鬼子、汉奸一听到这号声啊,腿肚子就转筋,脖子后直冒凉风——不知啥时候脑袋要搬家。这号声成了守备队长山本的一块心病。一听到号声,他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就象得了气迷心邪病似的。他一心想要拔掉这块病,决心要把山里的抗日联军彻底消灭掉。可是大林子外面是立陟石崖的大砬子,上顶天下柱地,一个接着一个,谁也别想找到出一条路来。别说山本啊,就是鸟雀也难飞过去。山本贼心不死,一连派出好几伙密探,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路没回路,不管他派去多少,没一个回来的。把山本气的哇啦哇啦直叫,鼻子都气歪了。 一天,傍鸡叫时,守备队的军火库起了火,烧得砰叭乱响,鬼子捂扎了半宿,才算扑灭。天一闪亮,大林子又响起滴滴哒哒的军号声。这下可把山本气炸肺,穿着厚底寿靴,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去走,胯骨上的洋刀哗啦哗啦一门打屁股蛋子。活象磨道上的驴,咚咚地乱转。他连气带吓,两撇小仁丹胡一门往上厥,眼睛都冒火啦。 正在这时,一个头戴破草帽,手拿镰刀的庄稼人进来了。他一进门,就慌里慌张地喊:“山本太君,山本太君!不好啦,我在山上打柴禾,看见砬子后面一大帮人,领头的还打一杆大红旗,可能是……。” “哪边的,快快的带路!” 山本把眼镜往上一推,两只小耗子眼睛一卡巴,一把抓过半拉瓢似战斗帽,往秃瓜蛋上一扣,拿过哨子就没命地吹起来。 不大一会,全付武装的警察兵和守备队,把院子就站满啦。山本骑上大马,把洋刀往外一甩,部队就奔砬子群开上去啦。刚到砬子底下,山本就勒住了马,不敢往前走啦。这时,眼前雾气沼沼,啥也看不清。山本端起望远镜,迷迷着眼睛看了半天,就见白茫茫雾气上边,一个穿红袄的姑娘,坐着绿本“莲花盆”上,头顶上一颗通红的五角星,一劲闪光。山本这下可眼红了,把刀往前一指,后边炮就响啦,轰咚轰咚响了好大一气。炮烟一散,山本端起了望远镜一看,啥也看不见啦。 山本一提马缰绳,喊了声:“开路!”又往前追!顺着砬子跟转了一圈,还是啥也没找着。这时砬子后又传来了“哒哒,滴滴哒哒”的军号声,山本往后一招手,大伙又跟头把式地往前撵。撵有一袋烟的工夫,翻过六七个砬子头,在两个砬子中间看到了一条道通往林子的小道。山本也没主意啦,勒住马转了好几个圈,想进又不敢,想退又不死心。正在犯难时。大林子里又响起军号声,山本一硬头皮,喊了声:“冲——啊!”大伙随着他翻过了砬子群,奔大林子下去啦。 一过砬子,是一抹平川的大甸子,离林子就有一箭之地,林子里的号声可近啦,听得也更清楚啦。山本一翻身跳下来,两手往左右一摆,队伍一散就地趴下啦。这时坐绿莲花盆的姑娘,又出来了。山本把刀往外一亮,左右一甩,部队变成个簸箕形,就向姑娘兜上来啦。就见姑娘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小红旗上下一摆动,只听轰隆一声象天塌地陷一般,山本和鬼子兵都一块陷到地底下去啦。所有的鬼子全穿在腊木桩子上,一个个又象窜糖胡芦又象晒干的蛤蟆,有的伸腿,有的瞪眼,支腿拉胳膊的,要怎么难看有怎么难看。 原来这是事先埋伏好的地窖。这时,姑娘又坐在一篷伞的树上,手拿小红旗,笑么呵的对着林子里乐,林子里又传出来又清又脆的军号声。 讲述者:于大 搜集整理:曹红拓 |
老白山下高升堡有家姓王的,老俩口子挺穷,家里什么也没有,一年到头就靠卖小工过日子。 这一天,老俩口子正在吃晌午饭,忽然闯进来一个警察狗子,横眉竖眼的叫给做饭吃。老王头说:“这不现成的饭嘛,老总就吃呗!”警察狗子一看就火啦:“怎么,就让老子吃大饼子和咸菜?”说着就要动武,小嘴里还不住地骂:“你们就是贱骨头,真是得粳米,骂白面,不打不骂小米饭哪!”老王太太一看不好,忙下地从瓢里拿出来几个鸡蛋说:“老总,别动气,我们家实在太穷。没有别的,就一个老母鸡,下了几个鸡蛋,也没舍得吃,给你老煎一煎吧。” 老太太说完忙活着煎鸡蛋,警察狗子一核计,又发了话:“光煎鸡蛋不行,连鸡蛋它妈一块炖上!”老太太哀求道:“老总,我们家带毛的就那么一只老母鸡,你老抬抬手吧!”警察狗子那管这个,到外面就把鸡给捉住了,抽出洋刀就一家伙,鸡头滚出老远。老太太没有办法,心疼得掉着眼泪,把鸡脱落掉毛下了锅。老王头气得可稳不住架了,指着警察便泼口大骂:“你们比土匪还厉害,简直是明抢!”警察狗子一听,恼怒了,解下皮带,抡开膀子,对着老王头就象下雨似的打起来。老王太太吓得忙上前求饶、拉架,身上也挨了好几下子。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闯进来俩个人,一老一少,都是庄稼人打扮。他俩一进屋掏出枪就指上了警察,大声喊道:“把皮带放下!正想找你算帐呢,你又到这里欺压老百姓。”年青的上去就把他身上的洋刀、手枪缴了过来。又对老俩口子说他就是街上警察所的所长李扒皮,出名的大坏蛋! 老俩口子都楞住了,瞪着眼睛站在那里也不敢吱声。年老的那个人笑呵呵地说:“大爷、大娘别怕,我们是杨司令的队伍,专门打鬼子汉奸的。大伙走到这里饿了想麻烦你老人家给弄点吃的。” 老俩口子一听高兴啦,指着警察狗子说:“正巧,鸡让这个挨刀的给杀了。快上炕,没好的,吃大饼子就鸡肉!”那个年轻的抗联战士接上了碴:“不,人还多呢!再说,你老人家岁数大了,吃点好的保养身板。我们年轻,有点填肚子的东西就行!”无论老俩口子怎么说、怎么让,两个人就是不吃。最后老王头拿出了半麻袋土豆,不好意思的说:“没好的给你们,拿着吧,别见外!”小伙子把那半麻袋土豆扛到肩上,年老的战士说:“粮,留给你们吃,这些土豆子我们买了。”顺手扔下了四块银元,两个人押着李扒皮转身走了。 老王头急忙拿起银元撵到房门口,喊道:“同志,快把钱带上,再穷也不能向自己家卖东西啊!”老太太跟在后面也不住嘴的叨咕:“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两个抗联战士回头笑笑,渐渐地走进了山上的密林里。不一会就见满山遍野的树棵子都直晃动,象有千军万马在里面。老太太碰了老头子一下,悄声地说:“咱们有盼头啦!” 搜集整理:金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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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夏天,杨司令领着抗日联军神出鬼没地活动在抚松、蒙江一带,打得日本鬼蒙头转向。一天,从伪首都——新京调出一队鬼子,不久就来到了抚松。 在抚松和蒙江和交界的地方,有个东、西“干饭盆”。这里尽是些黑乎乎的大林子,似起头,只能从树空看见天空,四下里什么也看不见。这里的山长的才怪呢!不管大小都是一样,老人们说:这奔有九十九条沟、三百六十个岗,沟沟相连,岗岗相接。若是生人进来,就别想出去,人们管它叫做“干饭盆”。 鬼子想进山打抗日联军,就到处找拉道的。找来一个问问不行,就毒打一顿送当劳工,一连找了七八个,都不行,可把鬼子气坏了。 这时候,抚松城里住着个老张头,叫什么名字谁也不知道。他这人脾气犟,性子急,大家都叫他张犟眼子。他家里啥人没有,就靠干山货来几个钱糊口。他对东、西“干饭盆”委熟,哪个沟哪个岔,闭上眼睛也能摸进去走出来。他看日本鬼子找来一些拉道的,打得死去活来,心里早就气坏了。这一天,他把东西收拾收拾,就到鬼子队部去了。鬼子队长一听他要给带路,可乐坏了,拍拍老张头的肩膀,伸出大姆指说:“你的大大的好人,回来,钱大大的给。” 第二天,鬼子从抚松县城出发了。张老头领着鬼子队长和翻译走在最前头。他们盘山过岭,第二天就进了西“干饭盆”。老张头对鬼子队长说:“太君!杨司令队伍就在这林子里!”鬼子队长一听,忙下了一道命令,鬼子立刻散开,猫着腰端着枪往前走,那慢劲象牛车似的。 老张头领着鬼子在西,“干饭盆”转开了。一气转了四五天,连抗联的影子也没找到,鬼子们都洩了气,鬼子队长更暴躁起来,威胁老张头:“找不到的,杀头的有!”,老张头说:“太君!你们来了,他们跑到东‘干饭盆’去了!”鬼子队长一寻思,也对,只得跟着他走。第二天,老张头领着鬼子进了东“干饭盆”一样,满山满岭都是大树,无边无沿。他们走一沟又一沟,过一岗又一岗,找了好几天,还是没找到。老张头看看鬼子的粮食快要吃完了,暗想:“明天就叫你们这些畜牲吃干饭啦!”于是回过头来对鬼子队长说:“今天住下吧,明天再找!不远啦!再有一天准找到!”鬼子队长早已累趴蛋了,就下命令宿营。那些小鬼子一连钻了七八天山,累得连饭都顾不得吃,一个个放下东西,就东倒西歪地睡起来。半夜老张头起来一看,鬼子们睡得象猪一样,就悄悄地走了。 天亮,鬼子队长起来一看,老张头没有啦!东找西找,多半天也没找到,这回可慌了。知道上了当,气得拔出洋刀,哇呀哇呀地乱叫。鬼子们在东“干饭盆”左转右转不出去,带的粮食都吃光了。这二百多鬼子都活活饿死在“干饭盆”里了。 搜集整理:于永全 |
记得伪满康德六年夏天,日本鬼子组织了一些守备队和伪警察进山“讨伐”。抓了五十多个人给他们背给养,还特意找了两个“山里通”给他们带路。 凡是有人心的,谁能带着这些家伙去打红军!就专门领着他们在红松泊子里转圈圈。这一天,走到漫江东边的“刘家堂子”天可就黑了。鬼子支起了帐棚,转圈点起不老少火堆作饭。日本吃大米罐头,中国人啃橡子面窝窝头,拉道的和背给养的气得直嘟嘟,真想瞅机会“调理”鬼子一下。这时,忽然奔火堆过来个穿军服,挂“林刀鱼”的家伙,后面还跟个翻译。穿黄衣裳的这家伙,两手捂着肚子,嚎嚎乱嚷:“怎么办?怎么办?”看样子吓得够呛。翻译说:“这是皇军的太君,渡边守备队长,‘草爬子’把肚子叮了,后半截拽掉了,头还在里边。你们常在山里转,怎么治,快快想办法,治好了皇军大大的有赏!” 常在山里转游的人都知道:草爬子象一个大米粒那么大,松树泊子里最多。它叮住肉就不松口,光吃不拉,能把一子吃的象黄豆大小,你要用力一拽,屁股掉了嘴还在里,还是一个劲的痒痒,厉害能得森林脑炎。鬼子也就更害怕,一个劲的叫别人给拿出来。 那个高个子拉道的说:“我有个办法,恐怕太君不愿意。最好的办法是用尿浇一浇,它就干瘪,能掉出来。” 渡边用半通的中国话说:“行!行!快办。尿的大大的给!”这家伙嘴里说着,手就解开衣扣,大肚子上叮了个小深窝。他又说:“来吧!腰拉细……”高个子拉道人也没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浇,尿水从渡边的肚子上,一个劲地往下淌。渡边也觉得挺丢人,可又怕得森林脑炎,只好挺着肚子挨浇。浇完以后,里边还是觉得痒,矮个拉道的又说:“尿浇的办法是慢工,要想快,最好是用鞋底子打,叫咬的地方肿起来,草爬子头就挤死在里边了。这会儿痛点不算啥,毒气攻心可够呛!”翻译嘟噜了一阵子,渡边点了点头,连说:“腰拉细,好!好!……”看样子皇军是怕“毒气攻心”,马上腆起大肚子叫人给打。这个矮个的拉道人,脱下鞋就打起来,震的山都啪啪直响。渡边痛得直冒汗,嘴里还得说:“一定死了,一定死了,好了,好了……”他怕说不死还得挨鞋底子。 第二天,刚放亮,两个拉道的都跑了。渡边一则怕没有拉道的转向,二则怕草爬子咬了毒气攻心,只好领着喽罗揉着肚子,垂头丧气地回了城里,白浇了一顿尿,挨了一顿鞋底子。 搜集整理:马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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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这是一九三三年七月的事儿。</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有一天晚上,抚松县伪县长张元俊,把民生股韩股长找出来核计多半宿,第二天一早,韩股长长袍短挂地,领着个听差,坐上汽车走了,谁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韩股长上了临江,住在一个挺气派的官店里,半个来月什么也没干,成天吃馆子、看戏,听差也不知道他闹些什么名堂。这一天有个日本翻译官来找他,就跟着翻译官走了。直到晚间掌灯时候才回来,双手托着个四四方方的黄绸子包,也没出去吃饭,随便吃了点就睡了。</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第二天早晨,韩股长老早吃了饭,听外面来了汽车,双手托着黄包袱就出去了,昨天来的那个翻译官坐在汽车楼子里,车上齐刷刷地站着三十多个全付武装的保护队。韩长上了车,车就往抚松开了。</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汽车跑了一头晌,也没遇见个红军。韩股长心里美滋滋地,再有九十来里地就到家了,五百块现大洋的赏钱就要到手了。越想越高兴,小脑瓜直摇晃。这工夫汽车到了小营子,迎面来了两个人,保护队的枪可就伸出来了。到跟前一看,是两个老头,背个背筐,里面装些大松塔,是干山利落的,韩股长不愿意耽误时间,汽车“呜”的一声跑过去了。走了三里多地,一拐弯儿,眼前有两棵几抱粗的大红松,横在道上,汽道一停,韩股长跳下来,心里核计,这八成是红军干的,小脸吓得煞白两个小眼睛四处乱撒目。正在这工夫,道两傍树林子的枪响的象炒豆似的,保护队没等下车,就都“窝老”了。翻译官掏出手枪,刚一探头,一个跟头栽下来了。韩股长有心眼,钻汽车底下去了,没伤着他。这时树林子里跳出二十多个小伙子,把韩股长从车底下捞出来,那个听差也在那儿。有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手提着那个黄包袱就走了。有个小伙子把韩股长绑好,放走了听差的,押着韩股长进了老林子。</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这是帮红军,有三百多号人,打着旗,敲着鼓,威威势势地向抚松县进发。到离县城四十多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了。</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再说这个听差,一口气跑回县,一头闯到张元俊的屋子:“县长,可不好了,汽车被劫了。”张元俊一听吓堆了,腿肚子直打战战。</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天傍黑,又有人来报告,说红军来了,住在四十里地开外,敲锣打鼓地好气势。张元俊明白了,知道只要出点血,脑袋还能保住了。连夜把抚松县十好几个大买卖的掌柜的都找来了,叫个姓董的领着,带着不少钱,连宿搭夜地来找红军。</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红军势情的招待,还给演了好几个戏。谈了一天,讲妥了,这些买卖人回去,发来好几台大车,上面有两千五百多双胶皮鞋,二百疋青花布,一万发子弹,还有不少棉帽子和棉花。红军更讲信用,把韩股长放了,黄包袍也还给韩股长了。</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align=left><SPAN><FONT size=2>张元俊为啥出这么多的东西呢。原来那一黄包袱里全是日本鬼子奴役中国人民的诏书。</FONT></SPAN></P> <P align=left><SPAN><FONT size=2> 搜集整理:于永全</FONT></SPAN> </P> |
一九三五年三月间,杨司令率领抗日联军,在辑安二道崴子消灭了日本骑兵团以后开到了高力河,刚刚住下,村里就有一大群小青年,找到杨司令要求参军。杨司令就说:“参军好,可也不能大意省得叫鬼子和警察抓住借口,为难老百姓和军属。”小伙子们都围上来说:“你给想个办法呀!”杨司令想了想,就给出了一个妙计。 这一天,红军从高力河撤到了米架子山上,日本守备队和警察队就从通化迁来了,乍一到,就叫老百姓给预备给养:鬼子带来些白面,叫给烙饼,怕不够吃,又叫给蒸些苞米面干粮。 给养准备好了,鬼子兵和警察队已经进山多半天了,村长只得去抓民工送给养,可村里的老百姓早都躲个一干二净。村长整天领着警察挨门串户去抓人,只见在小街上忽然出现了好几帮小伙子,晃来晃,警察一见,就没管三七二十一的,把这三一帮,俩一伙的小伙子们,统统赶到一起,要他们上沟里去送给养。 虽说抓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是背不了这几百人用的给养,只好又去抓来一些看门的老头子,把几十背给养都架上了,有一班警察队押着,向米架子沟里出发了。 走进老林子,是一条羊肠小道,送给养的人们只能一路行进。那一班警察不敢分散在人群里走,只好在后头催阵,这时小伙子们都走得飞快,直往前赶。老头们没劲,就慢腾腾地晃,警察们都丢在了大后边,他们越看不清前面的人,心里愈慌,急得活象疯狗一样,直催那些老头,快走!快走!一边喊,又一边抡起枪把子就打。老头们都一屁股坐下,七嘴八舌地说:我们年岁大,又背的这么重,比不得你们扛枪轻巧,打死我们也得歇歇再走。 警察们知道误了时,皇军不能饶了他们,也不敢逼前边的青年们站下,可又怕惹恼了老头们,认死不动弹了,真要碰上红军……便只好软下来,央求他们快点走。 冷丁,前头那帮小伙没影了,只见一排日本兵坐在前边,个个戴着红的肩牌,抱着三八马枪,上着明晃晃的刺刀。嘴里还嚼着香喷喷的白面饼。 一位身材魁梧的日本尉官,威风凛凛地坐在高头大马上,迎面立着。押送给养的警察一见,急忙行起敬礼来。那日本尉官,撬起大母指,连声说:“一齐帮,要拉稀!”他身边的一位翻译官,忙指着他说:“这位是我们守备队的警卫连长,他夸奖你们顶有用,白面饼送来,又多又好吃,我们是来这里保护交通的,你们的饼皇军统统收下啦,让这些背给养的小苦力再给送去。你们不用管了,把剩下那些苞米面大饼子送给前边警察的吃吧!” 这帮警察知道皇军打仗都在后头,警察队打先锋。因此就信了,又听皇军夸奖了一顿真是骑驴吃豆包——乐颠馅了。心想闯过皇军这一关就好对付了,就不再打骂那几个背大饼子的老弱民夫,不慌不忙地往沟里前进。 过了多半晌,才走到沟里阵地,又先遇上了一帮鬼子兵,可那些小伙子背的饼,早让先头那些鬼子留下了。光剩下几个老头背的几背大饼子啦。护送的警察们,都瞪眼了,可谁也不敢照实说,就说:“这里百姓真刁,烙饼太慢,怕皇军着急,特意先送来这些”。 “小小的,够吗?”有个日本官,指着几个背给养的说。接着就骂警察:“八个鸭噜”、“苦拉”。那个警察队的班长吓得头象捣蒜似地说:“还是请皇军先用吧!这好办!” 这工夫那群还没吃晌饭的鬼子兵,早就自己动手操起大饼子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填起来,饼子少,每个鬼了只能摊上半块,沾沾牙缝就了啦,还是饿。 爬在山半腰的警察队往下看的分明,送来的给养完全是黄澄澄的大饼子,上司早已有话,这回讨伐全给白面吃。这不用说皇军吃的一定是油炸的白面饽饽,一定是又香又甜,想着想着口水就流下来了。可惜日本兵都给吃光了,他们的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起来。可又不敢想,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几个送给养的老乡看到这心里才明白,红军前天才缴的日本骑兵团,鬼子的军装和肩牌都有,这白面饼一定成了红军的给养!心里头都乐开了花,个个都打心眼里佩服杨司令的神机妙算。 背白面饼的小伙子,就是要参军的那些青年。不用说,早叫红军安全地接过去了。 搜集整理:赵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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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安长岗岭上,有个地方叫“八宝沟子”,住着二十多户人家,不够村,也不够甲,就算成了一个牌,归双岔村管。选了个牌长叫王金玉。 这王金玉是个穷人家出身,为人公正,又精明能干。红军的一个小部队住了长岗以后,有个王指导员跟他挺好,常在唠喀时给他讲些救国救民的道理,常了,王金玉又亲眼看见红军的所做所为,真象王指导员讲的一样,就一心投靠了红军,送给养、买东西,送情报、不顾危险,给红军很大帮助,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给红军做事,他又在当地找了七个跟他相好的朋友,连他八个跟王指导员拜了把子,红成磕头弟兄。王金玉最大,就排得老大;王指导员最小,就排得为老九。从此后,两人更不分你我,兄弟相称。 这年腊月,王指导员领着几个战士在小青沟门,堵了鬼子一汽车白面、大米。拿不了,王金玉就找了几个老乡来,帮着背长岗。王指导员一核计不好,鬼子丢了一个大汽车,连人带东西都没了,还不来找?!到那时,非给长岗的老乡添麻烦不可,就跟王金玉牌长商量。王牌长也知道准知道有这步棋,就叫王指导员他们先藏到长岗后边的苇塘沟里。他又打发人帮着红军把东西送去,回来挨家嘱咐一遍,说:“鬼子要来,不管问什么,就说不知道,有我应付。”王指导员这里把东西和人都安置好了,又找了几个战士,下沟里砍了几棵大树棵子,顺着来时走的路,拉着树棵回来、把雪地上的脚溜子抹死,生人一见,只当是老百姓打柴禾落的。 果然,第三天就来了警察大队,把个小堡子围得团团不透,满山遍野占满了。有个日本鬼子指导官,名叫小川,把王金玉找去了,问:“马胡子哪边的有?”王金玉说:“没看见!”那家伙火了,上来就打了王牌长一耳光,喊道:“绑上!把老百姓统统地撵到小街上来!”警察得了令,不一会,就把各家的人,连老的带小的,一个不漏,赶到小街上来了。又在外面架上了好几挺机枪,对准了老百姓,王金玉站在群众外边,只说什么没看见,鬼子指导官也没办法,就到群众堆里瞪眼剥皮的问:“马胡子的有?”问到谁,谁就说:“没看见。”把那家伙气得没法,咬着牙根说:“你们统统的是马胡子!统统打死你们!”有个老庞头,平常红军办了不少事,他说:“我们是大大的良民!”那家伙气凶凶的走到老头跟前,说:“磕坏的汽车还在哪边沟里呢!”老庞头说:“咱们的没看见,看见的一定报告。”那家伙气疯了,又把老庞头打了一顿,到底也没追出个字,又找不出破绽就领队奔马义沟去了。 正好那下黑,又从外边来了七八个红军,要找王指导员他们,就在长岗歇了歇脚,傍鸡叫,吃了饭,王牌长又弄了些粮给带上,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们从小六道阳岔走了。 天一傍亮,小川又带着警察大队回来了,看见雪地留下一条脚溜子,就火了,把王牌长找了去,横虎虎的问:“马胡子来了怎么不报告!”王牌长就说:“他们来那工夫,不让我动弹,我偷着打发人去找你们,也没找着。这不,他们刚走了,我刚要去报告,你们就来了。”小川得没话说了,就问:“什么时候走的?”王金玉说:“刚才走的。”小嘿嘿一笑,说:“那好,你领我们去撵吧!”王金玉说:“好好,我知道他们的道。”就领着他们顺红军踩下的那条脚溜子去了。走到小六道阳岔沟门,遇见一个小窝棚,门口有个小火堆,还冒烟呢,小川寻思这下可非抓活的不可,就拍了拍王牌长的肩膀,呲着牙说:“你的大大的好!”他又仔细往地下一看,只见火堆旁边,脚印乱七八糟的一大片,再往外就是一个人的脚印,从旁边的的山上下来。鬼子哪里知道,这就是红军倒退着、高抬脚,踩着一个脚印上去的路,找了一气,小川问:“马胡子的哪边走了?”王金玉也装不知道,说:“真怪,怎么脚印到这没了呢?”小川气得脸象个猪吹泡,说:“难道他能飞了?”王金玉笑笑说:“也兴许。”这下小川炸了,一把抓住王金玉的脖领,搡了一下,就:“你的实话的不说!”王金玉说:“我说的都是实话,脚溜子到这,你们都要看不出来是往那去了,我一个庄稼人更看不出来了!”小川气得眼冒火星,把牙一咬,回手把王金玉背上肩上狠劲往下一摔,王金玉顺着劲落下来,没摔疼,小川又把王金玉拉起来,一脚踏着脚坎,唰的抽出战刀,按在王金玉的脖梗子上,王金玉只觉得脖子上冰凉,脸不变色的盯着小川,心里想计策。小川气哼哼地说:“你的实话的说吧!”王金玉笑笑说:“这就是实话。”小川把刀一按,说:“再不说的,死了死了的有!”王金玉说:“杀了我不要紧,以后谁给皇军办事?”这一问倒把小川问倒了,停了一会,小川把手一松,气急败坏地把胳膊一甩,喊道:“站队,马义河的追!”领着警察大队,奔红军相反的方向撵去了。 搜集整理:马犁 |
日本鬼子乍来那几年,东岔村就设了警察所。所长姓刘,名叫刘邦林。这人虽然穿着狗皮,挣着日本人的饭,可还有中国人味,跟那些仗势欺人,抢男霸女的狗警察不对付。他见刘忠礼当上了个小的警尉,就说了三妻四妾,心里就暗暗说:“中国就葬在这帮家伙手里了!”那工夫,当警察的都想学几句日本话,好往上爬,他就生气,背地里说:“哇哩哇不用学,再有三年用不着!……我嘴拙,学不上那驴话!” 那工夫,杨司令的抗联红军,就经常在长岗一带活动。他就想,这才是中国人的军队,将来准能打出天下来。正好这时,红军为了活动方便,想把部队扎到长岗根底下的东岔沟里;又听说刘邦林很有些中国人的良心,就先派人跟刘邦林约定好,要会面谈。 五月初四这天,杨司令派了于指导员带着一个班,来到东岔沟接头。按原来的约定,红军没进村子,先到村外西河沿老徐家。刘邦林听说,就带着甲长王绍先,来见于指导员。一边谈着,一边喝了酒,从此,就跟红军接上了头。 东岔警察所归青沟子警察署管。署长叫周振东,外号叫周大眼珠子,他见红军势不可挡,弄不好,来扒了他的狗窝,署长当不成,命还得丢,也有意叫刘邦林跟红军接头。他就对刘邦林说:“只要红军打不打东岔、梨树沟、青沟子就行。” 刘邦林听了这个信,更放开了胆子。红军的大队人马住在东岔沟里,他只当没看见,县里的情报处每天下晌四点钟要情报,他就照杨司令的吩咐,把实情报上去;报完了情况,他再把县里的命令和情报都马上告诉杨司令。红军需要些布疋、棉花、胶鞋什么的,他就开个证明,盖上警察分所的戮子,打发人进城里去买。杨司令的行匣子(电话)坏了,他又找人给修理。村里有些青年想参军,可是怕他们走了以后,家里受难为,他就假装派这些人出探,去了就不回来,他就往上报告说:“出探的叫红军扣下了。”一来二去给红军做了不少工作。 那时候东岔北边的热闹街村,住着一旅伪军,司令姓索,老百姓都把那帮子兵叫成“索旅”。这些家伙无恶不作,踢腾的老面姓无其带数。正好,这工夫他们有一个团开到辑安,不敢回来。为啥不敢呢?只因为杨司令的队伍都在长岗一带,卡住了辑安老岭南北的交通要道。刘邦林就把事告诉了杨司令,说:索旅有一团缩在辑安,你们堵住了老岭,它不敢回来,它不回来,价钱看怎么办?杨司令一听,乐了,想了想,就如此这般的跟他一说,俩人都哈哈的笑开了。 这天,天傍亮,杨司令把队伍移拔到长岗东边的贾石房子沟。刘帮林就赶快把这个情报报到县里。正好,索旅派出的便衣也报告说红军开拔了,县里和索旅都信了。又命令他带上手下的十来个警察,到岭顶上警备,那一团兵,马上从辑安奔热闹街进发。当天下晚,刘邦林又把县里的动静写信送给了杨司令。 杨司令得了信,马上把队伍一调,埋伏在文字沟岭顶,第二天,从辑安来的那一团伪军,正走的人困马乏,叫红军打的稀里哗啦,全部给缴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索旅看透了刘邦林,就打发两个便衣来调查。一个姓徐,一个姓顾,都打扮成庄稼人模样,戴着大狗皮帽子,穿着双乌拉头,背市面上麻袋,晃晃当当的进了东岔村。刘邦林坐在分所里,见这家伙直劲往屋里探头探脑,就把他俩叫进来,问:“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俩家伙说:“我们是热闹街的老百姓,来买粮来的。”刘邦林仔细看了看这家伙的手,都是细皮嫩肉的,跟庄稼的手两路,就说:“不对,你说你们是热闹街的,我问问你,热闹街的村长姓什么叫什么?”那俩家伙都是伪军,从没细打听过当地的事,哪里知道村长是谁;刘邦林又问:“你知道热闹街村有几个甲长、牌长?”他俩也说不上来了。刘邦林一见这光景,知道是索旅派来的便衣,就把他俩押到炮台里。那俩家伙自以为是堂堂的满军,皇军第一他们第二,哪把警察看在眼里,就瞪起大眼珠子要扎刺儿,那个姓徐的刷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证明,上面盖着索旅司令部的大官印;大声的骂起来:“你小子的警察,敢打我们?!” 刘邦林一边说:“县官不如现管,你们俩到了我管的地面,我就要盘问,谁知道你们是索旅的还是红军?!”一边给青沟子警察署打电话。署长周大眼珠子一听,吓麻了爪,说:“你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你不知道他们在热闹街有多厉害,灌了多少人的凉水!?……你……你,你自个儿跟索旅说去吧。”刘邦林一听,想到一不作二不休,说就说,就给索旅司令部打电话,一通电话知道是王副官,他就说:“报告副官,贵旅来了两个便衣,没到分所取联系我怕是红军就盘问了他们,他们不服,两下就动手打了,王副官看怎么办。”王副官问:“真没取联系吗?”“没有”。我要知道是贵旅来的,哪能盘问? 王副官知道理亏,不好发作,只好癞蛤蟆垫桌腿——干鼓气,就说:“都是家里人,没关系,你好好搜集情报吧。” 那俩便衣吃了哑巴亏,就想法要调理调理刘邦林,血洗东岔村,到下晚,俩人偷着出去,拿电棒照着各家的门牌,记下户主的名字,回到店里,又造了一个花名册,在家家的名下写上红军送了多少大查子,在那家名下写上送了多少小米子,又自己按上手印,交到到索旅司令部。 索旅吃了红军的亏,没法上报,就说刘邦林通匪,又把那俩便衣假造的名册,都交到通化少日本特务股。股长叫八岱,一看就火了。亲自带着王翻译来调查。那天,八岱一到,刘邦林忙把他请到保甲所去歇息。王翻译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一见了刘邦林,虽说过去认识,也不讲交情,先来个下马威,说:“你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吗?”刘邦林假装不知道,说:“来调查什么事呗。”王翻译说:“你听说了没有?!大荒沟警察所长李、霍村长们,都因为通匪,叫我给灌了凉水!”刘邦林说:“真的吗?哈哈,这……”说着就把王翻译让到了家里。刘邦林赶忙出去给弄了点大烟泡来,让王翻译抽了个臭够。抽完了他看见窗台上有个粉匣子,掀开一看,里头有个金镏子,他拿起来戴上说:“这镏子的样式还不错啊!在哪打的?”刘邦林说:“在抚松县的金店里打的。”王翻译说:“我带去照样打一个,使完了就给你捎回来。”刘邦林早知道他的心思,就说:“好哇!你稀罕就戴去吧。”正好这时王甲长也来了,刘邦林一递眼神,他赶忙说:“王翻译,我知道城里菜缺,我这里开了个小破烂粉房,等进了腊月门,给你老送几百斤粉条去。”王翻译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眼皮半睁半闭的,说:“我们来,是专门来整你的!你们和红军勾搭,所长、甲长是组长,牌长是组员,全村上下都给红军办事,下午就过你的堂!”刘邦林笑了,说:“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实不相瞒了,都是逼的呀!你看怎么办好?”王翻译得了油水,卖卖乖,就给刘邦林出了个主意。 当天过晌就过堂,八岱横眉竖眼坐在那,满脸大胡子两眼凶得象狼狗。他问刘邦林:“你的跟红胡子开会吧?”刘邦林说:“我的没有啊!”八岱又问:“红胡子吃的哪边来?”刘邦林说:“红军在村外场院上打豆子吃了,围子里的没来。我的白天围子里当所长,晚上带着弟兄后边‘亚马’的干活,站岗。”八岱又把王甲长叫来,问:“你的红胡子几次开会?”王甲长指着刘邦林说:“八岱股长,这不是,警察所长在眼前,他是我的正管,别说不敢,就是真要通匪,他的割脖子干活!”王翻译见他说完,就凑到八岱耳边,哇啦哇啦地说了一阵子,八岱才没再追根,就回去了。 没过几天,青沟子警察署的署长周大眼珠子来了电话说:“刘邦林,你的上眼皮又来了,这回八岱股长领了个吴翻译来。是个生人,他们住在署部,叫你明天头晌十点钟来,领着甲长、牌长,一个也不准漏!”刘邦林一听,知道这里有文章,当天下晚就赶到青沟子,周大眼珠子说:“你的事要捂不住毡帽头了!你没在家里跟那几个人核计核计?”刘邦林说:“没有。我先到署长这,就是想叫署长给想个办法。”周大眼珠子这工夫,啊还敢兜揽这些险事,就推手说:“你的事,我怎么想办法?”刘邦林说:“我在你手下干,也是你一个兵,署长说话可得算话!当初你说跟红军联系只管联系,只要不打东岔、梨树沟子、青沟子就行。要不叫这么样,这三个围子还早叫人家攻破了,你这署长能坐的这么安稳?眼下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不敢出头了!这么办,你要把我交给日本人,我也把你拽上,再不,我会回去就带着兄弟们投杨司令抗战去。”周大眼珠子忙说:“不行,不行!你回去再跟杨司令核计核计,就说八岱要难为你,看怎么办?” 刘邦林马上返回东岔,到了沟里,见了杨司令,把情况一说,杨司令就说:“要说么,东岔这个分所,倒是红军的一个好耳目,可你眼前这一关真又不好过……这么办!……”杨司令计上心来,跟刘邦林如此这般的一说,刘邦林的心里那疙瘩立时解开了。 当天下晚,十几个红军下来了,光拿电棒朝围子里晃了三圈,刘邦林知道来了,就带了全所的十二个弟兄,上了南围墙,朝围子外喊:“口令!”红军当的朝天打了一枪,刘邦林一边还枪一边喊:“有敌情,搜查两山!”说着就跑出北门,冲到到东西两山上,胡乱放了一阵枪。那十几个红军呢,也不往他们身上打,只集中火力,打围子南边的空炮台。打了半个多钟头,刘邦林就喊:“撤!咱们寡不敌众,快往青沟子警察署撤!”又叫过两个弟兄回家去睡觉,把枪插在炮台里,才领着十个弟兄跑了。红军听他们枪停了,就使刺刀穿开了那围子门,把南炮台给点着了。又到了警察所,把窗户纸撕破,拿火燎了燎;临走,又到了刘邦林家,拿刺刀把纸棚桶了几下,把板凳放倒,才走了。 刘邦林跑到青沟子警察署,周大眼珠子正陪着八岱、吴翻译官打麻将呢。刘邦林身上造的滴溜当啷的,又是泥又是水,高喊:“报告!红军来破东岔围子,我们寡不敌众,顶了一个钟头,撤下来了。”周大眼珠子把麻将猛一摔,跳起来骂道:“他妈的,都说你通匪,怎么红胡子还打你?!”刘邦林说:“署长不信就出去看看。”周大眼珠子,八岱、吴翻译出去一看,果真,只见几十里外,火光冲天、狼烟四起,周大眼珠子叫警察全部上岗,又派了几个人赶到东岔出探,不多会,都回来报告说:“连刘所长家都给砸了!”八岱这才信以为真问刘邦林:“你的人的死了几个?”刘邦林说:“缺了两个,死不死的说不上。”八岱说:“你的大大辛苦了!”刘邦林说:“辛苦的没有,皇军的相信我就行了。” 第二天,红军又占了梨树沟子,离青沟子只有十几里远。青沟子前山上放哨的警察回去一报告,八岱吓傻了,忙堵了个汽车,钻进去就往通化跑。跑到苇沙河岭顶,一股红军从道旁冲出来,把八岱和吴翻译都打死了。 原来,这都是杨司令定的计策。那股红军从苇沙河岭上回来,带回了八岱的皮包,杨司令把刘邦林找了去,让他看了笑着说:“这回可把你的心病去了吧!” 搜集整理:马犁 日本鬼子乍来那几年,东岔村就设了警察所。所长姓刘,名叫刘邦林。这人虽然穿着狗皮,挣着日本人的饭,可还有中国人味,跟那些仗势欺人,抢男霸女的狗警察不对付。他见刘忠礼当上了个小的警尉,就说了三妻四妾,心里就暗暗说:“中国就葬在这帮家伙手里了!”那工夫,当警察的都想学几句日本话,好往上爬,他就生气,背地里说:“哇哩哇不用学,再有三年用不着!……我嘴拙,学不上那驴话!” 那工夫,杨司令的抗联红军,就经常在长岗一带活动。他就想,这才是中国人的军队,将来准能打出天下来。正好这时,红军为了活动方便,想把部队扎到长岗根底下的东岔沟里;又听说刘邦林很有些中国人的良心,就先派人跟刘邦林约定好,要会面谈。 五月初四这天,杨司令派了于指导员带着一个班,来到东岔沟接头。按原来的约定,红军没进村子,先到村外西河沿老徐家。刘邦林听说,就带着甲长王绍先,来见于指导员。一边谈着,一边喝了酒,从此,就跟红军接上了头。 东岔警察所归青沟子警察署管。署长叫周振东,外号叫周大眼珠子,他见红军势不可挡,弄不好,来扒了他的狗窝,署长当不成,命还得丢,也有意叫刘邦林跟红军接头。他就对刘邦林说:“只要红军打不打东岔、梨树沟、青沟子就行。” 刘邦林听了这个信,更放开了胆子。红军的大队人马住在东岔沟里,他只当没看见,县里的情报处每天下晌四点钟要情报,他就照杨司令的吩咐,把实情报上去;报完了情况,他再把县里的命令和情报都马上告诉杨司令。红军需要些布疋、棉花、胶鞋什么的,他就开个证明,盖上警察分所的戮子,打发人进城里去买。杨司令的行匣子(电话)坏了,他又找人给修理。村里有些青年想参军,可是怕他们走了以后,家里受难为,他就假装派这些人出探,去了就不回来,他就往上报告说:“出探的叫红军扣下了。”一来二去给红军做了不少工作。 那时候东岔北边的热闹街村,住着一旅伪军,司令姓索,老百姓都把那帮子兵叫成“索旅”。这些家伙无恶不作,踢腾的老面姓无其带数。正好,这工夫他们有一个团开到辑安,不敢回来。为啥不敢呢?只因为杨司令的队伍都在长岗一带,卡住了辑安老岭南北的交通要道。刘邦林就把事告诉了杨司令,说:索旅有一团缩在辑安,你们堵住了老岭,它不敢回来,它不回来,价钱看怎么办?杨司令一听,乐了,想了想,就如此这般的跟他一说,俩人都哈哈的笑开了。 这天,天傍亮,杨司令把队伍移拔到长岗东边的贾石房子沟。刘帮林就赶快把这个情报报到县里。正好,索旅派出的便衣也报告说红军开拔了,县里和索旅都信了。又命令他带上手下的十来个警察,到岭顶上警备,那一团兵,马上从辑安奔热闹街进发。当天下晚,刘邦林又把县里的动静写信送给了杨司令。 杨司令得了信,马上把队伍一调,埋伏在文字沟岭顶,第二天,从辑安来的那一团伪军,正走的人困马乏,叫红军打的稀里哗啦,全部给缴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索旅看透了刘邦林,就打发两个便衣来调查。一个姓徐,一个姓顾,都打扮成庄稼人模样,戴着大狗皮帽子,穿着双乌拉头,背市面上麻袋,晃晃当当的进了东岔村。刘邦林坐在分所里,见这家伙直劲往屋里探头探脑,就把他俩叫进来,问:“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俩家伙说:“我们是热闹街的老百姓,来买粮来的。”刘邦林仔细看了看这家伙的手,都是细皮嫩肉的,跟庄稼的手两路,就说:“不对,你说你们是热闹街的,我问问你,热闹街的村长姓什么叫什么?”那俩家伙都是伪军,从没细打听过当地的事,哪里知道村长是谁;刘邦林又问:“你知道热闹街村有几个甲长、牌长?”他俩也说不上来了。刘邦林一见这光景,知道是索旅派来的便衣,就把他俩押到炮台里。那俩家伙自以为是堂堂的满军,皇军第一他们第二,哪把警察看在眼里,就瞪起大眼珠子要扎刺儿,那个姓徐的刷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证明,上面盖着索旅司令部的大官印;大声的骂起来:“你小子的警察,敢打我们?!” 刘邦林一边说:“县官不如现管,你们俩到了我管的地面,我就要盘问,谁知道你们是索旅的还是红军?!”一边给青沟子警察署打电话。署长周大眼珠子一听,吓麻了爪,说:“你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你不知道他们在热闹街有多厉害,灌了多少人的凉水!?……你……你,你自个儿跟索旅说去吧。”刘邦林一听,想到一不作二不休,说就说,就给索旅司令部打电话,一通电话知道是王副官,他就说:“报告副官,贵旅来了两个便衣,没到分所取联系我怕是红军就盘问了他们,他们不服,两下就动手打了,王副官看怎么办。”王副官问:“真没取联系吗?”“没有”。我要知道是贵旅来的,哪能盘问? 王副官知道理亏,不好发作,只好癞蛤蟆垫桌腿——干鼓气,就说:“都是家里人,没关系,你好好搜集情报吧。” 那俩便衣吃了哑巴亏,就想法要调理调理刘邦林,血洗东岔村,到下晚,俩人偷着出去,拿电棒照着各家的门牌,记下户主的名字,回到店里,又造了一个花名册,在家家的名下写上红军送了多少大查子,在那家名下写上送了多少小米子,又自己按上手印,交到到索旅司令部。 索旅吃了红军的亏,没法上报,就说刘邦林通匪,又把那俩便衣假造的名册,都交到通化少日本特务股。股长叫八岱,一看就火了。亲自带着王翻译来调查。那天,八岱一到,刘邦林忙把他请到保甲所去歇息。王翻译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一见了刘邦林,虽说过去认识,也不讲交情,先来个下马威,说:“你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吗?”刘邦林假装不知道,说:“来调查什么事呗。”王翻译说:“你听说了没有?!大荒沟警察所长李、霍村长们,都因为通匪,叫我给灌了凉水!”刘邦林说:“真的吗?哈哈,这……”说着就把王翻译让到了家里。刘邦林赶忙出去给弄了点大烟泡来,让王翻译抽了个臭够。抽完了他看见窗台上有个粉匣子,掀开一看,里头有个金镏子,他拿起来戴上说:“这镏子的样式还不错啊!在哪打的?”刘邦林说:“在抚松县的金店里打的。”王翻译说:“我带去照样打一个,使完了就给你捎回来。”刘邦林早知道他的心思,就说:“好哇!你稀罕就戴去吧。”正好这时王甲长也来了,刘邦林一递眼神,他赶忙说:“王翻译,我知道城里菜缺,我这里开了个小破烂粉房,等进了腊月门,给你老送几百斤粉条去。”王翻译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眼皮半睁半闭的,说:“我们来,是专门来整你的!你们和红军勾搭,所长、甲长是组长,牌长是组员,全村上下都给红军办事,下午就过你的堂!”刘邦林笑了,说:“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实不相瞒了,都是逼的呀!你看怎么办好?”王翻译得了油水,卖卖乖,就给刘邦林出了个主意。 当天过晌就过堂,八岱横眉竖眼坐在那,满脸大胡子两眼凶得象狼狗。他问刘邦林:“你的跟红胡子开会吧?”刘邦林说:“我的没有啊!”八岱又问:“红胡子吃的哪边来?”刘邦林说:“红军在村外场院上打豆子吃了,围子里的没来。我的白天围子里当所长,晚上带着弟兄后边‘亚马’的干活,站岗。”八岱又把王甲长叫来,问:“你的红胡子几次开会?”王甲长指着刘邦林说:“八岱股长,这不是,警察所长在眼前,他是我的正管,别说不敢,就是真要通匪,他的割脖子干活!”王翻译见他说完,就凑到八岱耳边,哇啦哇啦地说了一阵子,八岱才没再追根,就回去了。 没过几天,青沟子警察署的署长周大眼珠子来了电话说:“刘邦林,你的上眼皮又来了,这回八岱股长领了个吴翻译来。是个生人,他们住在署部,叫你明天头晌十点钟来,领着甲长、牌长,一个也不准漏!”刘邦林一听,知道这里有文章,当天下晚就赶到青沟子,周大眼珠子说:“你的事要捂不住毡帽头了!你没在家里跟那几个人核计核计?”刘邦林说:“没有。我先到署长这,就是想叫署长给想个办法。”周大眼珠子这工夫,啊还敢兜揽这些险事,就推手说:“你的事,我怎么想办法?”刘邦林说:“我在你手下干,也是你一个兵,署长说话可得算话!当初你说跟红军联系只管联系,只要不打东岔、梨树沟子、青沟子就行。要不叫这么样,这三个围子还早叫人家攻破了,你这署长能坐的这么安稳?眼下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不敢出头了!这么办,你要把我交给日本人,我也把你拽上,再不,我会回去就带着兄弟们投杨司令抗战去。”周大眼珠子忙说:“不行,不行!你回去再跟杨司令核计核计,就说八岱要难为你,看怎么办?” 刘邦林马上返回东岔,到了沟里,见了杨司令,把情况一说,杨司令就说:“要说么,东岔这个分所,倒是红军的一个好耳目,可你眼前这一关真又不好过……这么办!……”杨司令计上心来,跟刘邦林如此这般的一说,刘邦林的心里那疙瘩立时解开了。 当天下晚,十几个红军下来了,光拿电棒朝围子里晃了三圈,刘邦林知道来了,就带了全所的十二个弟兄,上了南围墙,朝围子外喊:“口令!”红军当的朝天打了一枪,刘邦林一边还枪一边喊:“有敌情,搜查两山!”说着就跑出北门,冲到到东西两山上,胡乱放了一阵枪。那十几个红军呢,也不往他们身上打,只集中火力,打围子南边的空炮台。打了半个多钟头,刘邦林就喊:“撤!咱们寡不敌众,快往青沟子警察署撤!”又叫过两个弟兄回家去睡觉,把枪插在炮台里,才领着十个弟兄跑了。红军听他们枪停了,就使刺刀穿开了那围子门,把南炮台给点着了。又到了警察所,把窗户纸撕破,拿火燎了燎;临走,又到了刘邦林家,拿刺刀把纸棚桶了几下,把板凳放倒,才走了。 刘邦林跑到青沟子警察署,周大眼珠子正陪着八岱、吴翻译官打麻将呢。刘邦林身上造的滴溜当啷的,又是泥又是水,高喊:“报告!红军来破东岔围子,我们寡不敌众,顶了一个钟头,撤下来了。”周大眼珠子把麻将猛一摔,跳起来骂道:“他妈的,都说你通匪,怎么红胡子还打你?!”刘邦林说:“署长不信就出去看看。”周大眼珠子,八岱、吴翻译出去一看,果真,只见几十里外,火光冲天、狼烟四起,周大眼珠子叫警察全部上岗,又派了几个人赶到东岔出探,不多会,都回来报告说:“连刘所长家都给砸了!”八岱这才信以为真问刘邦林:“你的人的死了几个?”刘邦林说:“缺了两个,死不死的说不上。”八岱说:“你的大大辛苦了!”刘邦林说:“辛苦的没有,皇军的相信我就行了。” 第二天,红军又占了梨树沟子,离青沟子只有十几里远。青沟子前山上放哨的警察回去一报告,八岱吓傻了,忙堵了个汽车,钻进去就往通化跑。跑到苇沙河岭顶,一股红军从道旁冲出来,把八岱和吴翻译都打死了。 原来,这都是杨司令定的计策。那股红军从苇沙河岭上回来,带回了八岱的皮包,杨司令把刘邦林找了去,让他看了笑着说:“这回可把你的心病去了吧!” 搜集整理:马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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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深秋的一天,杨司令率领八九十抗联将士,来到?江县青江岗子,筹措给养和军火。 杨司令和战士们一进村,就像鲤鱼跃进了松花江,和乡亲们亲热得就像一家人似的。战士们挑水扫院子,为乡亲们干这、干那;乡亲们把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粮食、盐、鞋等应用的东西,送给抗联战士。往日死气沉沉的村子,这下子活跃起来了。 杨司令一边指挥战士们装运粮食,一边了解敌情。突然,一个侦察员汗流满面地跑来报告:“发现大约有五百多人的警察讨伐队,向青江岗子这边来了!” 杨司令一听有敌情,便思忖起来:“怪!敌人怎么会知道消息呢?”他随即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同时,让通讯员火速找来值勤参谋,对他说:“有人出去吗?”值勤参谋说:“就放出去一个人,说是家里有人得了急病,要去请大夫。”保垒户王大爷听了急忙问道:“没听说是谁?”值勤参谋说:“孙三子。”王大爷一听就急了,“咳!那得了,准是他去报的信!这小子让人圈弄得耍钱,输个溜溜光,老婆带着孩子也走道了,前一气看见警察队的姜二狗子总往他家出溜,横是把他买通好了。” 杨司令皱起眉头说:“看来敌人是知道了咱们的行踪。”他马上集合起队伍,果断地率领部队转移到王家窑。谁料想,到了王家窑不但没有摆脱敌人,反而又迎面碰上了另一个警察大队,一千多人,对杨司令率领的这支百十来人的队伍,形成了夹攻,情况十分险恶。 这时正值深秋,山上的树都脱光了衣服,裸露在秋风中,在无遮无掩的山上,杨司令率领队伍占据了一个制高点,便跟敌人打响了。从晌午歪打到太阳落,枪声是越打越密。 太阳一落山,杨司令带着一个参谋来到山洼,找到一个基本群众王老大。杨司令接过勤务兵递过来的两个苞米饼子,给参谋和勤务兵一人半拉,又把剩下的一个掰给王老大一半。杨司令一边吃着,一边对王老大说:“这个仗,对咱们很不利,咱们人少,这样硬拼不合适啊!今晚上解不了围,明天天一亮,就更不好办了!” “杨司令,那可咋办呢?”王老大心急火燎地反问。“我想今晚突围!”杨司令信心百倍地说出了决心。 参谋长在旁边忧郁地说:“敌人这么多,突围,损失一定很大啊!再说,若是让敌人占了便宜,咱们抗联的威信……”“是啊!可是我们能不能不让他们占便宜呢?”司令像是问大家,又像是在问自己。参谋、勤务兵和王老大都沉默着。 停了一会儿,杨司令接下去说:“现在是敌人包围我们,如果我们外边有兵,不用多,只要八九十人,就会对敌人形成一个夹击之势。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中心开花,像一把尖刀插在敌人心脏里。”杨司令说着,举起手一挥,像是一下子剪断了敌人的包围似的。接着他微俯下身子,深沉地对王老大说道:“王大哥,战东边①的队伍离这儿不远,现在隐蔽在离这儿二十多里的小王岗。你看,能不能溜出去,和他们联络上,让他们半夜时分来接应,咱们来个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好!”王老大猛地一下站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杨司令的手,两眼闪动泪花,浑身满是力量。“杨司令,你尽管放心,你这样看重我,我一定不负心。只要我王老大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把信送到。” 杨司令一手拉着王老大,一手搭在王老大的肩上说:“王大哥,转败为胜,就靠大哥这一趟了!好,我们掩护你!” 这时,天完全黑下来了。枪声停止了,敌人在山岗下点起了无数个火堆,看下去活像个大钳卡住了山头。 杨司令大声命令道:“打!”顿时,山上山下枪声四起。 王老大趁着枪声、喊杀声,从山上跑下去。他贴着树巧妙地从一棵树窜到另一棵树的背后,闪电般地冲出敌人的包围。 午夜时分,敌人背后突然枪声大作,敌人乱了营。杨司令抓准时机,率领队伍发起突击,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和战东边胜利会师,给了敌人一次很大的打击,振奋了?江县一带人民群众的抗日热情。
注:①战东边二区自卫军,后被抗日联军改编,归属杨司令部下。 作者:安美子 "抗联故事集《白山烽火》" |
在长岗战斗中,抗联打了大胜仗。杨司令为了活动方便,就把队伍化整为零,分成好多个小股,到各处打鬼子。杨司令亲自带领五百名战士朝?江西排子奔去。当他们走到大青沟时,就和鬼子接上了火。这一仗打死了不少的鬼子,可抗联的损失也不小。战士们都含着眼泪把牺牲的同志埋在密营的岩洞里,抬着负伤的同志往那尔轰开去。 那时鬼子正实行“集家并屯”、“分户包围”的政策。密营里的粮库、被服、医药器材都叫叛徒程斌给破坏了,红军的给养供应不上,又碰上寒冬腊月,天嘎巴嘎巴冷,雪溜腰深,行动起来十分艰难。粮食更缺,杨司令和战士们三天三夜吃的尽是榆树皮和锉草。好人吃了这些东西都够呛,受伤有病的同志就更吃不消了。有的伤员连伤疼带饥饿就昏过去了,有的牺牲了。杨司令和战士们每走一步就头晕眼花直恶心。可大家都有信心,走出去,找上魏司令就好了。 杨司令的通讯员小聂,见司令很多天没吃点正经东西了,老想找点东西给杨司令充充饥。有一天,他拿刺刀穿开个冰窟窿,在一个冰窝窝里抠出五六只蛤蟆和十来个?蛄。小聂乐得直蹦高儿,他想:煮熟了差不多就够司令吃一顿的了。这几天,司令眼窝深陷,颧骨凸起,他看了,心里可真难受啊! 休息时,小聂拢上火,化点冰水就煮起?蛄和蛤蟆来。茶缸子里“呼哧呼哧”冒出一缕缕白气,扑鼻子香。小聂心里真乐呀,热呼呼的,香喷喷的,杨司令吃下去一定有劲,脸色也一定好看了。 小聂把蛤蟆汤煮好了,就把茶缸子递给杨司令。司令一看,是十几个蛤蟆和?蛄,蛤蟆黄里透红,肉乎乎的;?蛄鲜红鲜红的,闻一闻喷香喷香的。杨司令眉毛一扬笑了笑,就问小聂:“从哪儿搞来的?”小聂就一五一十地说了。杨司令听了,握着小聂的手说:“小家伙,大伙都饿着肚子,干吗先照顾我呢?”说到这,杨司令就哈哈笑着,拍了拍小聂的肩膀说:“麻烦你,送给伤病员同志吃。” 过了一会儿,小聂又端着茶缸子回来,说:“伤病员同志们说了司令要紧。司令吃了,身板硬朗,带咱们闯出老林子,比什么都好。”杨司令听了,说:“我去看看。” 杨司令端着茶缸子,来到用树枝搭成的帐篷里。他一进门就高声大嗓地说:“同志们,这样的好东西还不吃?东三省不是有三宗宝吗?咱再加上蛤蟆、?蛄两宝。你们尝尝,这物满香哩!”一个伤员说:“留着司令吃吧!”杨司令听了哈哈大笑,说:“吃东西我可不落后。你看一大茶缸,我呛一半,这一半大家尝尝鲜。快,趁热呼吃,晚了可进我肚里去了!”说到这里,杨司令脸也红了,他这是第一次说谎,说得很不自然。 可杨司令一看,低着头的伤员都抬起头来,个个眼珠发亮,含着泪花,有的憋不住,哭起来。杨司令愣了一下,往回一撒目,见小聂也站在身后淌眼泪。杨司令知道了伤病员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他鼻子酸溜溜地挺难受,末了说:“同志们,你们吃了吧。你们吃了,我心里才熨贴,这比我吃顿大酒大肉还高兴。好同志,别犟,吃吧,啊!” 说着,杨司令就往伤病员手里塞蛤蟆和?蛄,伤病员没法了,只好接过来,可都不忍吃下去,只放在鼻尖上闻着,闻着,大滴大滴的泪珠就掉下来。 当天,杨司令又把队伍分开,大部分奔桦甸。他领几十个人去抚松一带会二方面军。战士们一听说要和杨司令分手都舍不得。 又待了些天,听说杨司令在?江牺牲了,大伙儿都十分难过,个个都握着拳头,狠狠地说:“咱一定要把仇恨变成力量!一定要给杨司令报仇!” 作者:于济源 "抗联故事集《白山烽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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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的一个傍晚,太阳刚刚下山,由桦甸县通往?江县的公路上走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壮年汉子,一个是漂亮的小嘎儿,小嘎儿冷不防撞在汉子脊背上,小嘎儿刚要吱声,汉子猛地拽他一把,小声说:“别说话,你听!”小嘎儿仄愣起耳朵一听,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汽车?”小嘎儿轻轻地问了一句。汉子点了点头,拉了拉小嘎儿的衣袖子:“走!进林子!”说着,两个人躲进了墨松林。 不大一会儿,有四辆大汽车开来,小嘎儿从树缝中看到,车上装得满满登登,全部盖着绿色的大苫布。每辆车上坐着四个鬼子,支着两挺机关枪,不用说,车上装的准是军用品。 汽车开过去以后,两个人没有出林子,一直朝林子深处走去。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块林间空地。两个人停住了脚步,掀起了衣襟擦了擦汗。那个汉子对小嘎儿说了两句,兵分二路,绕着这块空地,细打量,慢瞧着地,察看什么。直到两个人围着空地绕了一周打个照面,壮年汉子才问那个小嘎儿:“这个地方你记得准吗?”那个小嘎儿又仔细看了看空地的周围,说:“大老李在牺牲前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地方。”壮年汉子寻思了一下,又说:“咱们再找找看!” 要问这两个人是谁?他俩是抗联的侦察员,壮年汉子是侦察排长朴昌仁,小嘎儿是侦察员小山子,他俩奉杨司令的命令,来寻找侦察员大老李在牺牲前,藏到这个地方的一部军用电话机。 要说这军用电话机对抗联的侦察工作用处可大了。侦察员们经常用它来探听敌人的重要情报。还是在20天前,侦察员大老李正在利用它窃取敌人情报时,被鬼子发觉了。大老李在敌人追捕中把电话机藏进了这林间空地,自己为了保护这部电话机英勇牺牲了。现在朴排长和小山子正在寻找这部电话机。 朴排长和小山子又仔细地找了一遍。他们在一棵大倒木的树洞中找到了电话机,电话机用几张桦树皮包着,上面沾着斑斑血渍。 朴排长捧着电话机看了看天,已经明月东升了。他对小山子说:“山子,走,执行任务去!”小山子答应一声,两个人又走出了墨松林。 他俩翻过一座小山,又来到了公路上,顺着敌人埋设的电线杆子悄悄地走了一段路。当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在一个交叉的电线杆子旁边停住了。朴排长告诉小山子爬到一棵树上去放哨,他看了看电线杆子顶上的电线,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绑在军用电话机的线头上,瞄准了电线,“嗖”的一声把石头扔过去。还真准,线头正好搭在电线上。朴排长趴在草棵里,拿起电话耳机听着动静。小山子做这样的侦察工作,还是头一次。他蹲在树卡巴上,一面监视着公路的情况,一面观看着朴排长的动作,好半天,也不见朴排长说话。他焦急地小声问:“排长,听见啥了吗?”朴排长向他作了个手势,小山子再也不说话了。又过了一会儿,朴排长把电话摇把摇了两摇,开始说开日本话。这朴排长精通日本话。小山子坐在树上听朴排长叽哩哇啦地说着,就是不知道说的啥。 朴排长说了一阵话,把电话耳机放下。一会儿,又拿起来细听着。一直听了个把钟头,才撤了电线,向小山子摆了摆手,两个人回营地去了。走在路上,小山子问朴排长方才说些什么,朴排长说:“这是军事秘密。”原来方才朴排长冒充?江警察署的日本指挥官和桦甸警察署的日本指挥官说的话。 朴排长和小山子回到了营房,把得到的情况说给杨司令。杨司令根据情况,连夜派出了一支小部队,插入到桦甸至?江的公路附近。 第二天,吃过早饭,队长部署了战斗任务,分头做好了战斗准备。在队长的率领下,小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六号桥附近,选择好有利地形,埋伏停当,单等敌人到来。 偏晌午的时候,从桦甸方面走过来一队人马,百十来名警察前五十、后五十,中间四辆是满载给养的大车。一个车上一个老板,还有个押车的鬼子。单等走在前面的那五十个警察全走上了六号桥,队长一声枪响,喊了一声:“打!”八个神枪手俩盯一个,转眼间干掉了押车的鬼子;拉响了地雷,“轰――轰!”两声巨响,随着冲天的火光,六号桥炸得七零八落,五十个警察被炸得血肉横飞,一排手榴弹炸响在后面五十个警察堆里。接着吹起了冲锋号,战士个个像箭似的冲了过去。震天的喊杀声使敌人胆寒。眨眼工夫,弄得敌人懵头转向,到处乱撞。战斗中,只见队长指挥那八个神枪手,两人一组,押着车跑出了战场。战士们也麻溜地把战场打扫完毕。 这一仗,打死打伤敌人数十人,夺得了四车给养,外加大量的伪钞。战士们押着这些战利品高高兴兴地回到了营地。 作者:安美子 "抗联故事集《白山烽火》" |
1938年秋,打从抗联一路军一师师长程斌投敌后,小鬼子真是得意忘形。伪通化省警务厅厅长岸古隆一郎多次召见程斌研究讨伐杨靖宇的作战方案,妄想在今冬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歼灭杨靖宇和抗联一路军。 由鬼子渡边部队和程斌讨伐大队组成的讨伐部队在山里跟着抗联的脚遛子已经走了八天了,可就是追不上。拖得这些鬼子和伪军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头碰了树才醒来,一坐下就不想起来。可渡边、程斌还是一个命令接着一个命令加紧追抗联。 这一天是杨靖宇带领抗联一路军警卫团、机枪连牵着敌人走的第九天了。天刚放亮,杨司令就让传令兵小王把黄团长和机枪连李连长找来商量阻击敌人的事。 “根据侦察报告,日军渡边部队和程斌讨伐队大约兵力五千多人,看来这股敌人是下了血本追我们,而我们一共还不到四百人,敌我兵力悬殊,司令部要尽快甩掉敌人,我们要选个好地方阻击一下敌人。” 听杨司令说,要杀敌人个回马枪,大伙儿都来精神了。这么多天战士们都觉得天天让小鬼子撵着跑,怪窝囊的,应该狠狠地打一下小鬼子的威风,让小鬼子知道咱中国人不好惹,咱抗联更不好欺。 会上大伙儿都提出不少好招儿。最后杨司令决定在松花江边的前甸子屯搞一次给养,之后过江爬天梯峰,机枪连在天梯顶上阻击敌人,掩护司令部甩掉敌人。 杨司令带领部队由青江岗直插前甸子屯,在屯子里筹了一些给养,大伙儿边走边吃,这么多天算是吃了一顿饱饭。 上午九点多钟,杨司令率领部队过江来到天梯峰脚下。前甸子屯过江最高的山就是天梯,这山立陡立陡的,四周光秃秃的,足有百丈高。顺着山脊有一条人行小道,翻过山就是一个大平台子,一片连一片的原始森林,因这山陡峭险要,这一带的老百姓给这山起了个名叫天梯。 这天梯虽说险要,但上边的大平台子野兽多,山参多,沿松花江边的老百姓都乐意爬天梯到抚松境内这个大平台子打猎、挖参。 天梯又陡又窄,开始战士们是弯着腰走,但没走几步,只有爬才能前进,手磨破了,衣服磨漏了,手冻得像刀子割的一样疼。越往上,气越不够用,风越大,不能直腰,一直腰就容易被风刮下山去。 足足用了半个多钟头,才爬到山顶。到了山顶,战士们有的坐着,有的躺着,喘着粗气。 “同志们,我们爬上天梯就能甩掉敌人了,乘敌人还没到,大伙儿抓紧休息、吃饭。” 杨司令背靠一棵大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大家说。 大伙儿还没歇上一袋烟的工夫,就听江面前甸子屯响起了枪声。过了好大一会儿,敌人才哩哩啦啦地出现在江面上。好大一会儿,到屯子里抢东西的鬼子和伪军才过江。 山下,程斌和渡边指指画画地说着什么。 接着敌人的轻重机枪对着山顶扫射起来。山崖被打得直冒火星,石块纷飞。但敌人是干浪费子弹,天梯顶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快快地冲,杨匪的跑了。” 渡边命令讨伐部队开始爬山。 敌人爬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再爬一会儿,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先头部队才爬到半山腰。 天梯峰,从山脚到半山腰都是黄压压的敌人,远看像一串蝗虫挂在天梯上。 隐蔽在树林子里机枪连的战士们,紧紧盯着敌人,只等敌人快要爬到山顶迅速进入阵地向敌人开火。 敌人的先头部队爬过半山就开始用机枪向山上扫射,看看没有动静,又开始往上爬。 敌人还有十几米就要爬上山顶了。 隐蔽在山顶的哨兵发出信号,李连长一挥手,战士们向箭离弦一样,一下子冲入预定阵地,几乎是在这同时,“叭叭”,李连长的指挥枪响了,接着十二挺机枪吐出火舌,步枪、手榴弹一齐向敌人开火。整个天梯摇撼着,有的敌人被打死,有的掉下山崖。在这又窄又陡的小道上,站都难,退更难。 敌人不是被打死就是滑下山崖摔死,天梯上黄压压的敌人一下子被抹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不得不退下山去。 渡边一看硬攻是攻不上去的,他的指挥刀一挥: “炮火的轰击,杨的死了死了的。” 敌人的几十门小炮都一齐摆开准备开炮。 这十几分钟的战斗,让渡边和程斌吃了大亏。机枪连的战士们没有一人伤亡。李连长笑着对大伙儿说,敌人跟着咱屁股撵了那么多天,咱抗联是没打一枪,这回也该尝尝咱的厉害了。他野富昌德这老鬼子,再能也能不过咱杨司令。 “咱杨司令这会儿可走远了,小鬼子连脚遛子也别想看着。咱的掩护任务也完成了,小鬼子这回咋不咋呼了。” “这回小鬼子是碰着硬茬了,咱这是机枪连。”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别提多开心了。 山下鬼子再也没有攻击,也没有枪声。 李连长感到不对劲儿,马上命令: “同志们,赶快撤出阵地,先到林子里待命。快!” 除了留下的两个战士放哨外,其余战士都撤出了阵地。战士们刚撤出阵地,敌人的炮弹一个接一个地飞上山顶。阵地被炸得一个坑一个坑的,有的大树被炸得打了?子,石头被炸得飞起老高。 “多亏咱李连长神机妙算,撤得快,不然咱就要吃大亏了!” 战士们打心里服气。 “同志们,大伙儿隐蔽好,说不准小鬼子还要来飞机轰炸呢?” 李连长边说,边到各排去了。 山下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开始悄悄地爬山。敌人组成了若干个攻击小组,每个攻击小组既有程斌讨伐大队的伪军,又有渡边部队的鬼子。一组十几个人,各小组都拉开一定距离。这次敌人爬山比第一次速度加快,没有喊声,没有嘈杂声,只有敌人的炮火声。 这时,远处已隐约听到飞机声,不大一会儿,敌机来了,一共是三架,敌机已飞过山顶了,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扔下了九颗炸弹,飞走了。 阵地上已炸着了火,火正向战士们隐蔽的林子里蔓延,整个天梯峰全被烟火笼罩着。十步之内啥也看不清。 “叭叭!” 突然两声枪响,两个哨兵已经来不及报告李连长了。 “敌人上来了,快过来打呀!” 两个哨兵一边喊一边向敌人开火。 最先爬上来的两个鬼子当场就被打倒,爬上山顶的敌人足有二十多人,他们就势依托着山顶上的一块石崖,用两挺机枪封锁着,机枪连的战士们无法进入阵地阻击敌人。后边的敌人还在往山上爬,情况万分紧急。 李连长组织了全连所有的机枪向扑上山顶的敌人压过去。一个机枪射手倒下去,又一个机枪射手冲上来。 这帮敌人被打下去后,接着又上来一帮。敌人一边射击一边往山上爬。 爬上来的敌人越来越多,敌人的火力也越来越猛。如果不在短时间内把敌人压下去,不但机枪连要陷入包围,更要紧的是掩护司令部安全转移的计划就要落空。 李连长打红了眼,他已经换了两挺机枪,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向敌人,几十枚手榴弹在敌群中开花。敌人的火力一下子被压下去了。 “同志们,冲啊,把敌人赶下山去!” 李连长一边喊一边手端机枪,带领战士们一边扫射一边冲向敌人。 爬上山顶的这部分敌人刚被机枪连战士们的火力压下去,接着又被一阵冲杀、扫射。敌人顾不得还击,纷纷往山下跑。 战士们冲入敌群和敌人拼起刺刀来,有的战士抱着敌人一起翻下山崖。一个战士肠子被打出来了,仍抓住敌人不放,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敌人又被打到半山腰。山下的敌人又开始向山上打炮了。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撤下去,阵地上到处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五位战士连同两挺机枪被敌人的炮弹炸飞了。山下的敌人刚停止了炮击,紧接着敌机贴着树梢又来炸了。战士们架起机枪向敌机扫射,敌机吓得飞走了。 李连长沉着果断地指挥着机枪连的战士们英勇阻击着敌人。从上午九点多钟到下午三点钟,一共打退了敌人八次攻击,打死打伤三百多敌人。机枪连只剩下23名战士。机枪子弹打光了,手榴弹打光了,刺刀拼弯了。整个天梯四周到处都是尸体。树上、砬子上、雪地里,战士们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 “同志们,阻击敌人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司令部已经安全转移,现在乘敌人没有发起攻击收拾一下准备撤退。” 李连长说完和战士们一起把牺牲的战友的遗体一个个归拢一块,用几块倒木和树枝盖上。 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了,他流泪了,心里像刀绞一样疼。就是这些英勇顽强的战士们流血牺牲换来了司令部的安全转移。只要杨司令在,咱东北的抗日就有指望,咱东北的老百姓就有靠山。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亮堂多了。他要迅速带领这些英雄的战士撤离天梯峰,到长白山一带打游击。 李连长带领战士们离开天梯峰,翻过两座大山,才听到天梯峰方向响起“轰轰”的炮声。枪声、炮声、敌机的轰炸声搅在一起。天梯峰的山顶又着起大火,火越烧越旺,整个天梯峰一片通红。 作者:秦振同 "抗联故事集《白山烽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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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腊月的时候,独立一师在杨靖宇将军指挥下在三源浦打了一个漂亮仗,把邵本良部队一个王牌连端了窝。这下可气坏了邵本良,他调集了上千人马紧紧咬住杨靖宇的部队不放,一直跟到老龙岗山下才停下脚,在山下布置了包围圈。 一天下午,侦察排的小黄从山下屯子里带回一封插着鸡毛的信。他急忙找到杨师长。 “师长,我带回来一封信。”杨靖宇打开一看,才知道是邵本良亲自写给先头到?江县龙泉镇运给养的伪军连长的信,意思是,命令他们迅速向龙岗山下靠拢,把红军围在山上,特别防守红军从东边进入?江大甸子,还迅速派人到?江县城请求日本守备队支援。 “呵!他邵本良主意打得不错啊!”杨靖宇念完信,笑着说道。 “师长,东边敌人有一个连的兵力,还有日本鬼子做援军,西面、北面都有不少敌人,南边林子大,敌人一半会儿围不上来,我们还是从南边突出去吧。”警卫连长急着说。 杨靖宇让警卫连长把师部的同志都找来,让大伙儿都出出主意,研究如何才能突出敌人的包围圈。杨靖宇仔细地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言。除了韩参谋没吱声,其余人都认为可以从南边突出去。 “老韩,大伙儿都说了,你看我们应该从哪边走?”杨靖宇瞅瞅韩参谋说。 “我觉得邵本良这封信有点蹊跷。但我又没有啥根据,还是师长说说吧。”韩参谋说完,期待地瞅着杨靖宇。 杨靖宇看看大家说:“我看韩参谋说得有道理,只不过是他这理没说透。我看邵本良这封信有点怪,刚才,我问过小黄,这信是一个土匪模样的人在前边跑丢的。大伙儿想想,这么重要的信,送信的人敢马虎吗?为啥顺着咱眼皮底下跑,为啥在邵本良把咱围在山上飞出了这封信?” 大伙儿一听也愣住了。就是呀,邵本良这么急的信能轻易让咱得着吗? 杨靖宇顺手掰下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起来。 “同志们想想,据咱们侦察员报告,邵本良部队在东、西、北三个方面都拉开了企图包围我们的架势,他一千来人的兵力很难把南面联上,邵本良这东西狡猾得很,他是给我们一个假象,特意叫我们知道东边的兵力很强,只有打南边的主意。他偷偷调一部分兵力到南边隐蔽起来,我们一过去,他一下子就把我们挤到这老龙岗山北的一个小卧子①。” “师长,那有啥,正好咱就将计就计从那小卧子突出去得了呗。”警卫连长又开腔了。 “同志,那可不行啊,南面那几个卧子都有胡子,各占各的山头,你很难通过,没等我们做好工作,敌人就撵来了,前边是胡子不给让道,后边是敌人,我们不是两面受敌吗?” “东、西、北面敌人力量都很强,南面还有胡子挡道,那咋办好?”有人说道。“问题就在这封鸡毛信上。邵本良说东面有一个连的伪军,还有驻?江县城的日军的支援,我看是邵本良虚晃一枪,不让我们从东面走。不正是他兵力薄弱的地方吗?我们就是要从东面突出去。”杨靖宇说完看了看大伙儿。 大伙儿都说:“那我们就赶快往东突吧。” “不行,人家邵本良来了一封鸡毛信,咱不给回个信能对得起他吗!咱也给他回个鸡毛信。”杨靖宇笑着说。然后叫通讯员拿出笔,刷刷地写开了。师长一边写,大伙儿一边围着看。 大荒沟第二大队长: 命令你部务于明早火速向老龙岗师部所在地集中。 此致 敬礼! 杨靖宇 12月17日 师长写完从警卫员小黄那要过名戳盖上,叫人在信上插了根鸡毛,派人偷偷摸摸下山,交给地下交通员,故意让敌人发现这封信。 “这鸡毛信有啥用?” 警卫员小黄不解地问了一句。 “有大用哩。你们想,敌人并不知道咱们二大队到底在什么地方活动。敌人得知二大队也来了,还不赶紧把道闪开,也让二大队进入他们的包围圈。邵本良这小子的胃口真不小,我们就趁这个空,像一把刀直插到北边去,在敌人后面揍他一下,之后迅速东进?江,这不就突出敌人的包围了。” 大伙儿听了师长这样一讲,才恍然大悟,心里才有了底。 师长的计真灵验。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据侦察员报告,敌人把北面闪开了。杨靖宇率领部队一下子就穿过敌人的封锁线,直插敌人后边,端了金川警察署,活捉、打死了到金川督战的几个鬼子。 当邵本良知道后方挨打,老窝起了火,已知上当,急忙下令往回返。但,杨靖宇的部队已经消逝在茫茫的?江大甸子。
注:①山间的小盆地。 作者:宫玉梅 "抗联故事集《白山烽火》" |
抗日战争那时候,鸭绿江边有个村子,村子里住着不少鬼子和伪军。他们抢男霸女,无恶不作,把老百姓祸害得都没法活了。抗日联军为了拔掉这个钉子。就先派小侦察员来福下山,打进敌人内部,了解情况。 来福十四、五岁,个头不高,挺有精神头。爸爸原来是长白山里的老木把。他从小跟爸爸转大山,穿林子, 是个小山里通。后来他爸参加了抗联,来福也当上了小侦察员,常常一个人下山,执行任务。 这一回,来福装扮成小要饭的。他穿着一身破衣服,挎了一只快掉底的破筐,手里还拿着两块猪哈拉巴骨,到一家门口,就一边敲一边唱着“莲花落”。 来福就这么一路要饭来到山下的村子边上,这时,从村子里走出一个老要饭的,五十多岁,穿得比来福还破,一只手拎着破要饭桶,一只手拄着打狗棍。 这老要饭的一见来福就亲热地问道:“小老弟,打哪儿来呀?” 来福打着哈哈说:“从天上来的。” 来福把破筐来个底朝天,说:“别提了,肚子饿了一天啦!” 老要饭的走上前,亲亲热热地拉着来福的手说:“小老弟,我领你到个好地方去要!”说着,老要饭的领着小要饭的进村了,三拐两拐,来到一座四合院门口。只见油漆大门紧关着,大门口还有两个端枪站岗的伪军。来福装着害怕的样子问:“这是啥地方?” 老要饭的说:“这是皇军和国军的队部,里边有的是剩饭剩菜,我刚才在这要了不少,你再试试运气。” 来福一想:我正愁找不着鬼子队部在哪,没曾想这老要饭的倒把我领上门了。于是,他又敲起两块猪哈拉巴骨,说起“莲花落”。 “骨头一碰叮噹响, 把门的老总听我讲, ……” 来福刚唱了两句,就听大门“光噹”一声开了,打院里走出个伪军当官的,他一眼看见那个老要饭的,就对他吼道:“哎,你这个老不要脸的,刚要完饭,怎么又回来了?” 那老要饭的赶紧点头哈腰地说:“小队长,我是吃饱了,这个小要饭的……” 那个伪军小队长眼一斜愣,说:“今儿个算倒了霉,刚打发走老要饭的,这又来个小要饭的!过来让老子瞧瞧,别他妈的是红军探子。” 来福听说让他进去,赶紧往台阶上走,老要饭的也跟着往里进,被伪军小队长踢了一脚,骂道:“你这个老不要脸的,滚……”老要饭的爬起来,拎着桶走了。 伪军小队长把来福领进了正房。一进门,就看见太师椅上坐了个鬼子军官。伪军小队长赶忙上前报告说:“太君,来了个小要饭的,是那个老要饭领来的。” 鬼子一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来福跟前说:“小小的要饭,可怜可怜的!饭的咪西!”鬼子军官一发话,小鬼子兵马上从后屋端来一些饭菜,来福没管三七二十一,吃了个饱。 鬼子军官见来福吃完了,就过来问:“小要饭的,你的一路红胡子的有?” 来福一听心里就明白了:好个狗东西!原来你想从我嘴里探听抗联的情况啊,那你可真打错了算盘。来福说:“红胡子没看见过,白胡子,黑胡子可不少!” 伪军小队长急了,也插嘴问:“太君问你见没见着抗联,也就是老百姓叫的红军?” 来福说:“他们都在山上老林子里,我要饭走门串户,哪知道这个。 伪军小队长揪住来福的耳朵问:“你小子怎么到这来了?” 来福说:“要饭的呗,不要饭谁到这里来。”说着,就往外挣耳朵,伪军小队长又使劲拧了几下,来福呜呜地哭了起来。 鬼子军官一看来福真像个小要饭的,就一摆手说:“开路的有!”伪军小队长应声上前,把他推出大门外。 来福心里寻思:好不容易进去了,情况还没摸清,怎么能走呢?想来想去,想出一个办法。 他跑到江边,脱了衣服,游到江心,拣了十几个水鸭子蛋。回到队部门口,一敲猪哈拉巴骨,那个伪军小队长又出来了。来福赶紧对他说:“长官,我拣了几个水鸭子蛋,也不能吃,和你换点饭留着晚上吃吧?” 伪军小队长一看那绿莹莹的水鸭子蛋,两眼笑成一条缝,说了声:“行!”接过水鸭子蛋,转身进屋给来福拿出一个大饭团子。 第二天,来福跳进江里摸了几条“江鲤子”,又去和小队长换饭。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这一天,来福换完了饭,就对伪军小队长央求道:“长官,我也没有个家,你们有的是剩饭菜,就把我留下来给你们喂马吧,还能下江抓鱼,上山套野鸡。” 小队长听来福这么一说,心里寻思,用残汤剩饭养活个小要饭的,天天都能有山禽味下酒,倒也不错,就答应了。 来福当了伪军小队长的马倌,不到几天功夫,来福就和站岗的伪军混熟了,出出进进都很随便。 有一回,来福为伪军小队长洗衣服,就听屋里有人说话。他仔细一听,是鬼子军官和小队长,他们正在嘀咕:城里的皇军明天从江上放排子,往兴隆村运弹药给养。来福心想:这可是个好机会。他三把二把搓完衣服,借溜马为由子,沿着江边,来到离村子不远的一片树林子里,他拴好马,爬上一棵大杨树,把情报放进杨树杈的山雀窝里。送完情报,刚转出林子不远,就碰上了那个老要饭的。 那老头笑呵呵地对来福说:“小老弟,你到这来干啥?” 来福打着哈哈说:“啊,溜马溜到这,你到这来干啥?” 那老要饭的说:“我还要百家饭呗,小老弟,如今你时来运转,可别忘了我呀!” 来福没再搭话,骑着马就回去了。 第二天,鬼子送给养的排子刚放到牛角哨,就让抗联给截去了。气得鬼子军官嗷嗷直叫。 吓得伪军小队长急忙凑到鬼子军官眼前,说:“太君,一定有人走漏了风声。据我所知小要饭的出过村。” 鬼子军官一听,马上命令他审问小要饭的。伪军小队长把来福抓来,打了一顿,逼他招出送情报的实情。来福死不承认,还大声喊:“我给你们干了多少活,弄了多少好吃的,你们真没良心!” 伪军小队长看小要饭的挺硬,就拔出手枪骂道:“妈的,臭要饭的嘴倒硬,老子枪毙了你!”鬼子军官拦住伪军小队长,对来福说:“你的出去。” 伪军小队长不知鬼子军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巴巴地看着来福出去了,急忙上前问:“太君,情况还没查明,不能……” 小队长的活还没说完,鬼子军官眼一斜愣,说:“你的不明白,我的这样办……”鬼子军官附在伪军小队长耳朵上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直说得伪军小队长眉飞色舞,一个劲地伸大拇指头。 这天,来福正在江边溜马,只见那老要饭的慌里慌张走过来,他见四下无人,就神秘地对来福说:“小老弟,昨天要饭碰见个人,他让我给你捎信。”说着,老要饭的从要饭桶里翻出一张桦树皮递给来福。来福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大队要转移,马上来联系。”几个字。 来福看过信后,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核计:这能是真的吗?大队为什么转移得这么突然?交通员为什么不把信亲自送给我?这老要饭的又是什么人?来福心里拿不定主意,要见机行事,小心上当。 于是,来福装作不认字的样子,把桦树皮反来复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对老要饭的说:“这上边画的是啥玩艺儿?” 老要饭的忙答道:“大队要转移,让你赶快回去联系!” 来福问:“哼,你这老要饭的还认识字?” 老要饭的紧忙改口说:“不!不!我是,哎,听那个送信人说的。” 来福又问:“送信人长的啥模样?” 老要饭的想了想:“大高个儿……小伙子长得五大三粗……” 来福一听就不对劲儿!抗联里的交通员是张大爷,老要饭的却编出个小伙儿。这里有鬼!来福又想起那天送情报到树林子,就碰见老要饭一个人,鬼子后来怎么知道了?这老要饭的准是汉奸密探装扮的。来福灵机一动,一把抓住老要饭的衣襟,大声嚷道:“好哇!你这老要饭的竟敢私通抗联,走,见太君去!” 老要饭一看不好,甩开袖子就跑了。 来福溜完马,回到队部。刚进门,伪军小队长就抱出一大堆脏衣服扔给他,说:“马上给老子洗一洗,老子明天要用。” 来福把衣服抱到江边,掏衣服兜,竟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命令,大意是:明天集合几个村的鬼子和伪军,进山“讨伐”。意外地获得这个情报,使来福心里很高兴,要把情报送出去,让山上好有个准备。 他急忙洗完衣服,抱回队部晾好,就找伪军小队长,说要出去溜马,小队长不让牵马,反倒让他去给弄两条“江鲤子”下酒。来福心想:只要能出大门就行。就满口答应,走出了队部大门。 他来到树林子,刚要上树,又一想,交通员张大爷要过两天后才来取情报,时间来不及,我得亲自送回密营去。 来福从树林子里出来,朝山沟里跑去。他跑了一阵子,心里寻思,可别让鬼子看见。于是就假装绊了个跟头,趁爬起来的空当儿回头一看:哎!老要饭的怎么跟在后边。只见那老要饭的手里还拎着那只要饭桶,桶里装着一些烂杏子,走不远扔一个,来福走,他也走,来福停,他也停。 看到这情形,来福心里明白了:鬼子真狡猾!搞了个假情报,想借我的脚印找到抗联的密营。这可怎么办?回去吧,鬼子已经发觉了;继续往前走,那就上了鬼子的当!干脆,这么办!那老汉奸不是用烂杏子给鬼子留下路标了吗?咱就来个将近计就计,让他们有来无回! 来福爬起来,又朝前走去。来福在前边走,老要饭的在后边跟,就这么过了一山又一岗,进了一沟又一岔,老要饭的烂杏了也离离拉拉撒了一道。 再说伪军小队长见小来福老不回来,老要饭也不回来报告,知道中小要饭小计了,连忙向鬼子军官报告。鬼子军官赶紧命令,全部人马出动,顺着老要饭扔下的烂杏子一路奔去。他们走哇!走!越走山越深,林越密,一直走到了老林子里,分不出东南西北,鬼子转悠了半天也没转出去。 天快黑时,鬼子在林子里才找到了那个老要饭的,他也正在那转悠呢!鬼子军官一把揪住这个老密探的前胸问:“小要饭的,哪里去了?” 老要饭的战战兢兢地说:“走到这……我一眨眼,他就……没影了!” 伪军小队长也着急地问:“他妈的,抗联军密营在哪?咱们怎么走出去?” 老要饭有气无力地说:“咱们上当了,小要饭把咱们领进了……‘干饭盆’!” 鬼子军官气愤地拔出指挥刀,手起刀落,就把那个装扮成老要饭的汉奸密探劈了。 且说来福,他甩掉老要饭的,跑回抗联密营,报告了情况,领着抗联队伍星夜下山,端了鬼子的老窝,为老百姓除了害。这时候,那些鬼子和伪军,还在“干饭盆”里转悠呢! 讲述者:谭玉福,男,82岁,榆林镇复兴村 搜集整理:吕明辉 采集时间:1981年 采集地点:榆林镇 流传地区:老岭一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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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六年(1939年),台上乡有个伪军连长,外号叫“周大眼珠子”。这小子头顶生疮、脚跟冒浓——坏透腔啦,他四十多岁,鼓个金鱼眼竖竖个麻杆个、拉叉个锅叉腿,黄面镜子脸,尖下颏、镶口二鬼把门的金牙,被大烟熏得黄中透绿,可恶心死人啦。这个棺材瓤子、死人晃子还穿一身鬼子将校呢,大皮靴,他整天打粳米骂白面、抽上大烟就来劲,可台上街东家串西家走,看上谁家的姑娘、媳妇就楞往连部拽。他当连长怎么干,伪军也跟着怎么学。满台上村都叫他糟塌得羊儿翻天,鸡飞狗跳,老百姓真恨得牙根发痒,恨不能叫天老爷“嘎崩”打个脆雷把他们击死,来个瘟神把他们瘟死,赶听说有抗日联军专打鬼子汉奸时,心里就盼红军快来打台上。 周大眼珠子乍先不知道红军的厉害,竟口出狂言:红军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来,千个砸干锅。你猜这小子昨这么洋棒?原来他年轻时就是胡子头,抓秧子绑票,经常拿百姓当靶子练枪,枪法很准。日本鬼子占领了东三省,邵本良当了大汉奸,专和杨司令作对。听说周大眼珠子有两下子,就拉他入了伙,苍蝇飞进茅屎坑——臭味相投,又认了邵本良做了干爹,成了一条走狗。 当时在离台上三十多里的大顶子五道阳岔沟里有几百红军。探到周大眼珠子把台上的百姓抓去修炮楼、筑工事,抢男霸女无恶不作,就来台上一部分人,隐蔽在树林里想瞅机会消灭他们,为民除害。 周大眼珠子也挺鬼,听附近各村的汉奸被红军打死的打死,抓去的抓去,嘴上挺硬,心里实在打怵,尽管红军怎么引逗他,他也不敢出台上街,只是不准手下人乱动,红军打一枪他还一枪,生怕吃了红军的亏,这可把红军急坏了。 周大眼珠子心惊肉跳向上司告急,小鬼子从奉天调来个叫有村太郎的少佐,来协助。实际上是监督周大眼珠子剿除红军。有村太郎一到台上,周大眼珠子象恶狼添奸狈、猛虎又插翅膀,对老百姓非打即骂折腾得更凶啦,可就是不出去打。这小子打肿脸充胖子,扬言:一个月修好工事,一个月练好兵,一个月消灭完红军,那有村太郎报功心切,怎么等得了三个月?他把周大眼珠子叫到警察署吹胡子瞪眼地好顿训,说他通共、通匪不效力皇军,死啦死啦地有! 周大眼珠子是癞蛤蟆钻灶坑——憋气又窝火,想打吧,连个红军的影子也没见着,出去一趟吧打不着红军白忙话,见着了红军呢,人家在暗处,咱在明处闹不好连老本都得赔上,小命还得搭上,不打吧,小鬼子不依,就是他干爹邵本良也不会饶他。思来想去决心还是先派人出去探探,有便宜就捞一把,闹赢了还能加官晋爵,你看把他美的。 探子陆陆续续回来报说:红军的人马成千上万,派人到各处买铡刀,铡草喂马,还有洋枪洋炮,周大眼珠子一听刚鼓起点气又泄了。 就是这年二月的一天,有村太郎突然把周大眼珠子叫去,问他打红军的怎样,周大眼珠子不敢说谎。有村太郎把望远镜往周大眼珠子面前一推:“你的看看那边!”他拿起望远镜往河南山上一望:“嗬,有好几个包头的,绑腿的伤员模样的人,正在林子里坐着,影影绰绰象在抽烟。”周大眼珠子想在主子面前露一手,马上请战,要把这个伤员抓来探探虚实。 除了岗楼上的几个伪军外,他把警察署的全连的虾兵蟹将全部划拉出来为他壮胆。 他指挥喽罗四面包围,等他们提心吊胆合兵一处看时,哪有红军,倒有把破大刀片,乱绷带,雪地里星星拉拉有血点往东去了。地上有个纸条,大眼珠子拣起来一看“噢”了一声,气得脸象猪肝,指挥伪军、警察向东撵去,他嚎叫着:“我不消灭你们就不算大眼珠子!”你道为何?原来纸条上写着: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小子有种,前头见面。——红军留字! 周大眼珠子寻思,几个抗联伤员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去稳拿糖瓜。伪军在前,警察在后,他更后,离这伙人有十几丈远,这是他多年的活命经验,他以为只有这样才安全,遇到麻烦现跑也总比别人跑得远。谁知他这一“经验”早被红军探到了。就在这帮子伪军警察撵上去有二三里路的光景,在过一道大壕沟时,周大眼珠子正迈步向前跨呢,觉得脚下一绊,一个趔趄没站住就栽了下去,脑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大片刀从沟壁上砍出来,头就离开了脖子。 前面的伪军警察们象无头的苍蝇被红军团团包围在一条深沟里被全部消灭。兵贵神速红军马上先出二十几个人扒了伪军、警察的衣服换上装做押回俘虏,进了台上警察署,正在等候佳音的有村太郎还没划过魂来就被红军活捉了。岗楼上留守的伪军们看押些俘虏回来,以为大胜而回也就没在意,正在喝喝咧咧,骂骂叽叽地推牌九呢,就被红军们上来三下五除二全部解决了。 从那以后台上街就清闲了。 讲述人:杨万山,男,70岁 搜集整理:孙文德 采录地点:台上乡 采录时间:1986年1月 |
老岭山下的台上村,紧靠新开河边,这里地势险要,是交通要道。 自从杨靖宇司令率领队伍来这以后,这地方就成了抗联的根椐地。日本鬼子为了切断这条交通要道,消灭抗日联军,就在里设上警察署,修上炮楼,在后山筑上炮台,形成了交叉火力,封锁整个村子。小鬼子还不放心,又派了一百多人的骑兵教导团在这里日夜把守。 正当小鬼子洋洋得意的时候,杨司令决定,消灭敌人,解放台上村。 杨司令带领队伍离开了台上山区,到通化附近的头道崴子袭击敌人的警察署,日本鬼子吓慌了神。急忙从台上调出骑兵教导团,火速增援头道崴子警察署。杨司令探听到敌人已从台上出动的情报后,立即又把抗联主力部署在头道至清河间的高丽河桥附近,出其不意地将骑兵教导团全部歼灭。这一仗结束后,从俘虏口里得知,台村据点只有六十多个警察狗子,随后,抗联队伍不顾疲劳,以最快地速度向台上前进。 骑兵教导团被歼灭后,警察署大院里一片混乱,敌人个个吓得六神无主,坐立不安。袁署长吹胡子瞪眼地打气说:“一个小小的杨靖宇怕什么,他离我们足有百十多里,量他们过于疲劳,不敢攻我台上要地,只管放心,我袁某用兵如神,皇军不久就会调来援兵。” 这个袁署长,他阴险狡猾,对日寇点头哈腰,他自作聪明地判断;杨司令刚刚结束高丽河桥战斗后,不会马上进攻百里以外的台上村。傍天黑时,袁署长还是对台上村里的防务,作了一番部署;全村实行戒严,不许人们走动,把村内街道挂上一溜马灯,照得村内通明瓦亮,同时派出一个班占据后山的炮台,利用火光监视村内一切活动。上半夜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下半夜,天下起雨来,袁署长更是放心地同警察们睡起大觉来。 杨司令利用敌人的错觉,号召部队冒雨向台上急进,终于在天亮前来到台上村外。杨司令派出一个排悄悄摸上后山炮台,战士们冲进炮台,端着刺刀冲着甜睡的敌人喊道:“不许动!缴枪不杀!”敌人惊醒后,一个个傻了眼,乖乖地作了俘虏。后山炮台一枪没放就被控制了。杨司令指挥部队迅速包围了全村,同时命令突击排,乘天黑人静时,悄悄摸进村内待命。 天刚蒙蒙亮时,后山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枪声,随后枪声大作,突击排一跃而起冲上街头,把马灯全部打灭,抗联队伍迅速冲进村内,敌人呼爹叫娘地躲在警察署大院不敢露头,后山的机枪火力封锁炮楼子,战士们乘机包围上来,展开了政治攻势,向敌人喊道:“一致抗日!枪口对外!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缴枪不杀!”敌人缩成一团,不敢开枪。袁署长一看这架势,明知末日来临,却还假装镇静地大喊:“给我顶住,快快顶住!”话音末落,“轰轰”两声,大门被炸开了,炮楼子被炸倒,惊慌失措的敌人,纷纷举手投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袁署长,现在却喀喀巴巴地向红军求饶说:“别……别打了,我们全投……投降”。他来到杨司令面前,假惺惺讨好地说:“兵贵神速,杨司令果真用兵如神,小人实在佩服。”一个警察说:“你不也是用兵如神吗?怎么还败在杨司令的手下。”抗联战士哈哈大笑起来。在胜利地笑声中,袁署长灰溜溜地钻进俘虏群里。
讲述人:张念文,65岁,男,台上乡人 搜集整理:蒋春明 采录时间:1979年 采录时间:台上乡台上村 蒋春明,男,42岁,汉族,高中,现任台上乡供销社党支部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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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时期,敌伪军被红军打得丧魂落魄。他们也想用红军的办法,使老百姓给他们当耳目。 东岔村警察所,害怕红军下来剿他们的狗窝和为了应付天天向他们上司报告的差事,就必须知道红军在东岔沟里,长岗一带的真实活动情况。警察狗子是不敢上沟里去看看的,就是去几十个人,也是羊肉包子打狗,有去路没有回路的时候多,这样,警察狗子,就不得不抓当地的老百姓来替他们去出探,警察狗子诡计多端,对老百姓毒辣已极,他们为了避免大人心眼多,会捉弄他们,因此每天挨户摊派,派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强迫他们一同上长岗去出探,结果出探的晚上回来报告说:“没有看见红军”。 今天晚上出探回来报告说是:“没看见红军。”明天晚上回来报告还是:“没看见红军”,后天晚上回来报告也是:“没看见红军……”。天天如此,警察狗子火了,对出探的人骂道:“混蛋!他妈的!从实说你们是不是没上长岗去,回来糊弄老子”警察狗子问,“警察官,我们都是村里的住户,红胡子来了,我们还不得掉脑袋呀”。“你真去了吗?你说,长岗有什么东西”,“有座破庙”出探的老百姓沉着地应付着。(以每年)四月十八日庙会的记忆,心里还有点数。“庙里头有木头牌位吧?”“有!”那个警察狗子听到说有,这才冷冷一笑,让那出探的百姓回家去了。 第二天,警察狗子,告诉出探的群众,一定要把长岗上的破庙里的木头牌位取回来为证据,否则杀头。 这天轮到出探的正是李宝挺和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雷永林。他们二人,被迫无奈,只好真的受点累上一趟沟里去。他们到了沟里,真的遇见了红军。他们俩把沟外的情况和警察狗子逼迫群众到山里刺探红军,并以取回庙里木牌位为证的事,一五一十的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番,红军战士把他们领到红军住的“墙子”里(红军在地下挖的屋子),让他俩先吃顿饭再说。 红军同志坐在一起研究了对策,警察狗子和日伪军,心狠手辣,折腾群众,咱就来个将计就计。因而红军同志乘着他俩吃饭的时候,到老岗顶上的老爷庙里取回来两个木头牌位,告诉李宝挺说:“明天警察狗子不管叫谁来出探都请到我这里来,把今天取回去的木牌送来,再另取一个,用这两个木头牌来轮番交换,你回去偷着告诉明天来的老乡,不用上大沟里老岗去取啦,直接到这来取就行了。”“同志!过去出探回去后没看见红军,今天回去怎么说好呢?”雷永林瞪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瞅着红军战士的脸等待他的回答。 “老乡!你回去说,红军在长岗,叫他们来打吧,你们吃过饭就请回吧。不要害怕,红军知道你们是被鬼子和狗警察逼着来的,红军相信你们。” 他们吃饱了饭,拿着红军取来的木牌位往回返。路上,李宝挺担心红军吃亏,用和蔼的口气对雷永森说:“小老弟,回去咱们还是说没看见红军,你说好不好!”“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能让敌人得知红军的情况,袭击咱们的红军”。 这样以来,东岔村警察分所的警察狗子,如瞎子一般,天天听到的情报还是:“没有看见红军”。但每天出探的群众,都到红军那里去,把警察狗子在村里的情况和日伪军的活动情况详细地告诉给红军。在红军那里吃过午饭,照例换回另一块木牌,回到村里,向警察狗子报告说:“没有见到红军”。天天如此,日伪军听到的消息仍是没有见到红军。他们有点不放心,又不敢亲自去,怕出现羊肉包子打狗,有去路没有回路的下场。虽不敢相信东岔村里和长岗一带真的没有红军在活动,也无可奈何。日子长啦,他们集中了200多日伪军,想到长岗去看看,这个情报被出探的老百姓及时地告诉了红军,让红军做好准备——或是躲一躲为好!红军领导说:“老乡不要怕,我们就是打日伪军的军队,为老百姓除害,叫他们来吧!我们等着他们来送死!” 第二天,也就是一九三九年十一月的一天,日伪军真的集中了二百多日伪兵,强迫出探的老百姓在前面带路向长岗开去,日伪军虽然天天听到出探的老百姓说:“长岗没有红军,但是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东望西望看看,精神非常紧张,不敢往前走!日军一个当官的对出探的老百姓说:“你的!红军的有没有?!”这一下子可把出探带路的老百姓问得结结巴巴。“今天!今天我的!我不知道!”,“八嘎牙路”,日军官生气地说:“红军的有,你的,死了死了地有”。“太君,我大大的良民,红军的没有”。带路的老乡边走边沉思着。这次我死了不要紧,红军怎么样?不知他们得到了情报没有,准备好了没有。走啊,走啊!快到了红军住的地方,怎么没有动静呢?拼杀老命,也得保证红军的安全。怎么能让红军知道敌人到了这里呢?突然大声地喊着:“太君!快快地走啊!”一个伪军说:“他妈的!你喊什么,想给红军报信哪!快走!”他低着头走啊——心想红军为什么不快打呢?莫非是走啦?那就好啦。心里总是不踏实,忽然听到一个伪军兵尖叫道:“到地方啦”。他抬头一看,啊!红军都走啦!出探带路的老百姓闭着眼睛松了一口气,心里想,太好啦!一个日本军官看看带路的老百姓,相信这里确没有红军在活动。“喂!你的累啦,快快的休息,”手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大大的好良民,死啦的没有!”“太君你的,好好休息吧!”带路的老百姓刚说完,日伪军集合的声响啦。啊!我明白啦,他们怕红军来包围不敢久留,日伪军听说往回走,这才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面露喜色,返回去的劲头也足了起来,日伪军头目骑着马抢在最前面。日伪军在山上没有碰到红军,非常庆幸,以为真的安全了,有的伪军把枪倒背在肩上,有的把枪带在跨子上,有的边走边抽烟,嘴里哼着小曲往回返。也不再看紧带路的老乡了,把他甩在后头。 当日,伪军走到石洞沟时,突然间,几个山头上,道路两旁的树林里枪声大作,冲锋号也吹响啦。红军为止战斗中伤害老乡,在这里埋伏下来,打它一个出奇不意。被围在伏击圈内的敌伪军,如无头的苍蝇,懵头转向。仅二十多分钟,大部分敌人就被消灭啦! 甩在后头的那位老乡,听到枪声,他就隐蔽在一个石砬子后边,忽然醒悟过来,啊!原来红军为了出探的老百姓安全,有计划地转移到石洞沟阻击敌人,打它个措手不及!红军真是人民的好军队啊!
讲述人:李恒春,男38岁,住集安镇 采录者:李延鹏 采录时间:1983年 采录地点:集安镇 流传地区:集安县内 |
一九三八年,全面抗战已进入了第二个年头。 中秋节以后,地处我国东部边疆的长白山区,天高气爽,秋色正浓。五花山上,松叶绿,枫叶红,茅草黄…… 战斗在东岔抗日根据地的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一方面军,上千名指战员正沉浸在长岗战役胜利后的喜悦之中。 黄昏时分,在密营地的一个帐棚里,杨靖宇司令和“少年铁血队”指导员王传胜同志正在研究部署一个新的军事行动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长岗战役结束后,被俘虏的索旅二十四团的伪军,在我党政策的感召下,有一部分自愿留了下来。特别是,长岗战役的胜利影响较大,根据地附近的群众踊跃报名参加红军,抗联一路军一方面军由原来的八百多人一下子扩展一千多人。天渐渐地凉爽起来, 这二百多人还没换上冬装呢。 自己动手做吧,没有衣料,到敌人手里去取吧,又没有顺手的货。经过反复研究,终于制定了一条妙计。 农历八月十八日清晨,王传胜指导员带领两名抗联战士,化好装,披着浓雾,穿过密密麻麻的树丛下山了。 晚饭以后,王指导员他们来到根据地附近一个比较大的屯堡——东岔村。找到了抗联耳目,王指导员的磕头兄弟薜忠林。薜忠林得知东岔村伪警察分所所长刘邦林,最近几天晚上都宿在他的野老婆栾白梨家。 夜间零时左右,栾白梨的房门突然被踹开了,一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射在炕上刘邦林和栾白梨的身上。刘邦林怔了一下,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右手迅速向枕头摸去。 “老实点”一名抗联战士突然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刘邦林面对着匕首,缩回了那只已经摸到枕边的手。另一名抗联战士顺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了手枪。刘邦林抖动着嘴唇,战战兢兢地说:“你…你们,这…这是……” 王指导员抖开衣襟,拍了拍斜插在腰间的二八匣子,缓中有急,软中带硬地说:“刘所长?!当着明人不说假话,我们是奉杨……”这个杨字刚说出口,刘邦林就“扑通”一声跪下了,他一边磕头,一边连声哀求着:“饶命,红军饶命,天兵天将饶命……” 这时,龟缩在炕角的栾白梨也爬了过来,陪着刘邦林鸡啄米似地磕着头。王指导员猛拍了一下炕沿,大喝一声“起来!穿上衣服。” 刘邦林和栾白梨哆哆嗦嗦地披上衣服。 王指导员默视了一会,说道:“我们是奉杨司令的命令,前来敲你的警钟……” 刘邦林慌忙点头:“欢迎,欢迎。” 王指导员接着说:“不过,我们知道你还有一点中国人的良心……” 刘邦林应承着:“是这样,是这样,我从没坑害过人,没……” 王指导员厉声打断刘邦林的话:“不!‘偷鸡摸狗’的勾当你没少干!”他斜了一眼栾白梨“这一带的妇女被你糟踏了多少?” 刘邦林一边摇头,一边辩护着:“不敢,卑人不敢……” 王指导员又拍了一下炕沿,喝道:“刘邦林?!”刘邦林慌忙应道:“鄙人在,鄙人在。” 王指导员顿了顿,又接着说:“要想饶恕你也不难,从今后你必须悔过自新,立功赎罪……” 王指导员每说一句话,刘邦林就点一下头,跟着应一个“是”。当王指导员说到立功赎罪时,刘邦林忙作了一揖,说道:“鄙人愿意立功赎罪,可…怎样去赎……”王指导员在屋地中央踱了几步,突然,猛回过身来,逼问他道:“机会到是有一个,可不知你?!”刘邦林急忙向前挪了挪,肯求着:“鄙人愿意,鄙人愿意……”王指导员又逼近一步,追问到:“不后悔?!”刘邦林回答:“鄙人决不后悔。”王指导员换了口气:“那么好吧,从明天起,七天之内,为宪兵队征集二百八十套棉衣。” 刘邦林一听说为宪兵队办事,再次跪下哀求着:“鄙人是中国人,不敢为日本人办事,的确不敢……”王指导员横眉怒目:“叫你这么办,就这么办!”刘邦林连声应道:“是,是。”王指导员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不过,送出的时间,行走的路线,必须提前告诉我们,明白吗?”刘邦林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媚笑,连声应道:“明白,鄙人明白。可是,这时间、路线……不知…到什么地方……”王指导员打了个手势,刘邦林向前挪了挪,王指导员伏在刘邦林身边低语着:“等棉衣筹齐之后,你单独一个人…联络点……” 刘邦林连连点头。王指导员又威严地警告着:“刘邦林,你可要放明白点,你的周围我们已经破了十几个警察所,可是为什么没有动你?!……”刘邦林第一次默默地点着头。王指导员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请你放心,对于你的人身安全,我们是要尽最大努力的。” 中秋节后的第十天,晴空朗朗。王指导员带领“少年铁血队”的战士们,冒着深秋的寒气,按照刘邦林供给的情报,事先埋伏在东岔通往集安城的必经之地——红石砬子。 秋日正午,刘邦林带领两个警察小队,护拥着由十几名马夫和二十几匹马组成的马帮,出现在红石砬子沟门。这时,从红石砬子侧翼走出几位采山货的老人。他们托着木棍,背着背筐,抢在马帮的前面向红石砬子沟里走来。 警察一小队的栾警尉,首先发现了采山货的老人,他大声喊叫着:“喂——干什么的?站住!”采山货的老人不但没站住,反而步子更快了。栾警尉骂了起来:“他妈的,不站住老子开枪了!”接着便拉动了一下枪栓。采山货的老人已经进入了埋伏圈,他们回头看了看,显得很不情愿,战战兢兢地停下来。栾警尉来到了面前,端着枪喝问:“干什么的?” 老人们胆怯地回答,“采…山货的。”栾警尉瞅了一眼背筐叫嚷着“拿过来,检查检查”老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动不动。 “你们这些该死的老东西!”栾警尉一边叫骂,一边用枪刺去挑背筐。老人想夺背筐已经来不及了,背筐倒在地上。象宝石似的元枣子,绿莹莹的,亮晶晶的,撒了一地。栾警尉收回枪,拿起一个象蚕一样柔软的马枣填到嘴里,只见他抿了抿嘴唇,翻动着小绿豆眼说:“真甜那!又垫饥又解渴。” 众警察好象屎克螂子一般,立即离开马帮,围着元枣子一屁股坐下吃起来。这时,只听天崩地裂似的一声吼:“缴枪不杀!举起手来!”二十几个警察,不约而同地抬起他们那惊慌的脸。面前是老人们乌黑的枪口。周围是“少年铁血队”闪亮的枪刺,警察早已骨软筋麻筛起糠来,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王传胜指导员拎着匣子枪来到警察面前,厉声喝问:“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警察先后回答:“想活,红军饶命,家里都有老婆孩子……”王指导员停了一会,说:“想活?那好吧,你们要守住这个秘密,回去吧。”刘邦林上前一步,装模做样地恳求着:“长官,长官,一旦上司追究下来?……”王指导员果断地回答:“要活命只有这样!” 刘邦林又装模做样地申辩着:“万一……”王指导员特意“啪”打了他一个耳光子,又扫视了一下警察那些恐慌的脸,冷冷地说:“谁走漏了风声,我就要谁的心肝肺下酒!”后半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邦林捂着脸,低下了头。其它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象丧家犬,默默地离开了红石砬子。抗联战士们,从马背上取下棉衣、布匹,欢天喜地地消逝在密林中。
讲述人:丁富贵,男,59岁,汉族,清河镇 流传地点:清河镇 搜集整理:丁思文 发表于:《关东山故事》 丁思文,男,汉族,35岁,高中,清河法律司务所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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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岭是集安群山的脊梁,岭北的高山沟涧,形成了一个很长的大沟,从沟门到沟里,有六十多里长,沟里又有倒木沟,大小黑从沟,陈沟等,这些沟里都长着一抱多粗的原始森林。在老林子里头,是成天看不见日头的。在这大沟里,就是红军第二团的活动根据地,第二团的团部就驻在陈沟。 大清沟从沟门,到沟里,里里落落的压些窨子,这就是在沟里种山坡地的贫苦农民住的。 从大清沟门往里走,约有五六里远的地方,有座横贯山间的大桥,这就是有名的天桥。 天桥下头的路洞山腰上压着一间低小的地窝棚,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从那地窝棚出来一个人。他穿着一身五颜六色,补钉落补钉的,已经开了白花的破衣裳,脚上穿了一双露着脚指头的破胶皮鞋,他连头都不肯回一下,急急忙忙地往沟里走,他老远就看到,在陈沟门的山坡上,有一个农民在打柴禾的人,象看到了他似的,把打好的柴禾,捆一捆挑下山坡,迎头朝他走来。 “老乡,你要上哪去?”挑柴禾的人说着放下了担子。 “我上沟里找马班长,有要紧的事要告诉他。”从沟外上来的那个人从容地说。 “好,我领你去找。”他挑起柴禾担子,领着他直奔陈沟沟门的墙子而来。“来啦”李恒春听这熟悉的声音,说话的这个人准是马班长。 “啊!马班长!”李恒春一看正是那个膀大腰粗的马班长向他走来,便喜笑颜开地招呼着马班长。“来!到屋里唠吧!”马班长一边说,一边拉着李恒春的手往墙子里走去。 李恒春到里屋刚坐下,连额角的汗珠都不顾擦,忙对马班长说:“听说沟外的警察队,明天要来剿陈沟,你们可要准备一下呀!”“我们从心里感谢你呀,为我们红军跑这趟腿,你太辛苦啦!”马班长一边说一边给李恒春倒了杯开水,接着又向李恒春说:“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同志是三连的蔡指导员。”李恒春顺手指看去,是一个中等身材,胖呼呼的精神十足的人,他正在那里看着一本书,他听马班长这么一说,也就放下了书本,走近李恒春身边,俩人握了握手。蔡指导员说:“你就是天桥下面住的李恒春吗?冷啦吧?” “走道哪能冷呢?”李恒春忙说。 “警察狗子要来打,咱们红军不怕,希望老百姓们也不要怕,我先领你去看看咱们的武器吧!”蔡指导员整整手枪背带,领着李恒春走出屋。李恒春看到三三五五的红军,蹲在一个灶坑洞边,原来他们是用保险盆子做饭吃,(做的都是整苞米粒子)他又看看红军使的枪,是和警察用的一模一样,光三八轻机枪,就有三十多支,心里头才亮堂起来。 李恒春吃完午饭往家走,他一边走着一边想着,红军和我们真象一家人一样,他们吃苞米粒子,给我细粮吃(病号饭)。蔡指导员谈得对呀!打倒日本鬼子,就都有福享。我怎么也得帮红军使劲呀。李恒春亲眼看到红军战士们生活的情况,想到他们吃饭连点咸菜也没有,心里很不好过。决定要把自己家的咸菜送给红军吃。这天,他又去给红军送情报时,为红军战士们挑去了他家中仅有的一点咸菜。 李恒春把警察活动的情况,告诉给红军后,他又对马班长说:“把这点咸菜倒哪里,我好把水桶挑回去。”“你费到心啦,比我们吃菜都香,请你拿回去吧。”马班长表示红军决不收下他这仅有的咸菜。蔡指导员也耐心地对李恒春说:“你想想这些咸菜。给红军不顶事,可是你一家,一年的菜就没有啦!”“你们就着咸菜多吃饭,打日本鬼子不是更有劲吗。”李恒春坚决要给红军吃。 “我们红军吃山芹菜、木耳、蘑菇,菜有的是,一点不困难。”蔡指导员说。 “这老冬天,哪有那些咸菜,不留也得留。”李恒春说到这扭身就走。 “你回来,你撂这,我们还得送去。”李恒春一听马班长说还得送回去,站住了,脸上表现得不太好看。 “你走吧,我们收下啦。”李恒春一直听蔡指导员这么说后,才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去。谁知李恒春刚到家不一会,马班长把方才送去的那挑咸菜,原封没动的送了回来。李恒春感动地说:“这真是咱穷人的队伍,秋毫无犯啊!” 讲述者:李恒春,男,89岁,集安镇 采录者:李延鹏 采录时间:1983年 采录地点:集安镇 流传地区:集安县内 |
一九三七年,中国抗日联军(红军),第六团在二道崴子把伪军骑兵第七旅高团的教导队缴械后,胜利地转移到距离头道崴子大约有五、六里地的高丽河村驻下,为了庆祝这次伏击缴械战的大胜利,杨司令把行匣子(电话)挂在伪军的军用电话线上,摇了一下手摇发电机的摇把子,很快就把头道崴子伪警察署要来啦! “你是哪里?”听筒里传来了对方的话音。“你是头道崴子警察署吗?”杨司令问。听筒里接二连三的答复着“是,是”“找你们孟署长接电话,”杨司令命令式的对他说,那个接电话的警察狗说,“我就是,你是哪里?”“我是杨靖宇,”“啊!红军杨司令?!”听筒里传来结结巴巴,忐忑不安的声音,我……我们愿意投降。“狗熊!谁叫你们投降啦!你好好听着明天给红军送慰劳品来,不然明天晚上去剿你们的狗窝,”杨司令话音刚落。孟署长接二连三地回答“好!好!得令,我们一定照办——”孟署长呆若木鸡似的再也听不见话筒的声音啦。 头道崴子的警察狗子,花费了一宿的工夫终于在三月十七日早晨把慰劳品准备好啦! 说也奇怪!那些警察狗子,一听到红军杨司令的名字都心惊胆寒,往日的威风都一扫而光了,连那个腰绑扁担横晃的孟署长也变了样。一身农民打扮跟着拉大米,猪肉等物的大车,从崎岖的道路上,象丧家之犬一们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他往日连骑马走路都嫌累,今天也不叫累啦,但他的头部汗水直流,这说明不是累的就是吓的!
讲述者:李恒春,男,89岁,集安镇人 采录者:李延鹏 采录时间:1983年 采录地点:集安镇 流传地区:集安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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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三年腊月二十九这天,住在小底沟的董长发正在山上打柴。他拿着镰刀唰唰一口气割了阵刚直起腰,正好看见从山梁上下来一伙人,个个穿着老百姓衣服,腰里都别着手枪。董长发心里说不好,撒腿就往回跑。在半道上,他碰上了本屯的张大胆。董长发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大胆说:“不不好了,胡子又下山了。”说完又没命地往回跑。张大胆虽然大趔趔,但也怕胡子,听长发一说,也赶紧回了屯堡。
长发一进屯,就喊:“不好啦!山上下来胡子啦!快猫起来呀!”他这一喊,小底沟上上下下一百多户都慌神了,有的人家上了马棚顶上,有的人带着家口躲了。长发一家也上了苞米仓子,张大胆两口子也领着孩子钻进了菜窖,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小村子,转眼变得冷冷清清了。 张大胆趴在门往外瞅,嗬,真来了,三个一帮五个一伙儿,连弯儿也没拐直奔屯堡。走在前面的车轴汉,正朝自己家走来,张大胆赶紧回头附在他媳妇的耳朵上说:“偏富他妈,你管咋地可别咳嗽呀,来啦,”说完回过头来又往外张望。他媳妇听说,吓得连口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就看前边的车轴汉走到房门口,轻轻地敲了几下,边敲边叫“老乡,老乡,”敲了几下,听没有动静,回过头跟那几个说:“没人,原地休息。” 张大胆眼睛盯盯地瞅着:一个大个儿坐在他家门口的木头沿墩子上,叭嗒叭嗒地抽烟,别看张大胆大大趔趔,这回可看出点门道,他心里琢磨,真怪,胡子都抽洋烟卷儿,还没看见有抽旱烟的。胡子进屯鸡飞狗跳墙,这帮人咋连屋里都不进呢? 张大胆的孩子,在菜窖里长时间看不见个亮,憋得透不过气来,冷丁“哇”地一声哭了。大胆媳妇哄也哄不好,吓唬也吓唬不住,急得团团转。忽然,窖盖子轻轻掀开,有人亲切地喊:“老乡,老乡,出来吧,我们是东北人民革命军。” 一道阳光,射进了菜窖,张大胆在背影里一瞅,就是抽烟的那个大个儿。他说:“老乡,把孩子快抱上来吧,别哭坏了。”大胆媳妇一听要抱孩子,忙说:“老总,你们高抬贵手吧,我们都是穷人。” “我们是杨司令的队伍,专打东洋鬼子的,别害怕,快上来吧。”那个大个儿说着,顺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只红底金字的胳臂箍。上面写着:“东北人民革命军”大胆常看唱本,识几个庄稼字,过去他就听人说,杨司令的红军都戴这样的胳臂箍,大胆这回见实了,伸手抱过来孩子,递给了那个大个儿,领着一家人出了菜窖。 说也怪,那孩子到了那个人的怀里,不哭也不闹,还嘿嘿地笑出了声。那个大个儿把孩子交给大胆媳妇,指着身边的车轴汉,对大胆说:“这是俺的支队长刘志强,”刘志强队长笑呵呵地握住大胆的手说:“红军和穷人是一家,别害怕。”天太冷啦,快把大家请回来吧, 大胆扛架梯子,领着红军战士把猫在苞米仓子上的董长发家,躲在马棚顶子上的邻居喊了下来。乡亲们听说杨司令的红军来了,都又回到了屯堡。 大胆媳妇扒了一盆火炭,放在炕上,叫刘队长烤着火和大伙唠嗑,刘队长问道:这屯里的乡亲,咋都跑了?大胆长出了一口气,说:“咳,刘队长你不知道,咱们小底沟前天来了一帮胡子,在屯里闹腾了一天一宿,昨天临走,把西头老周大娘的儿子长福绑票了,刚才你们从山上下来,俺还寻思是胡子呢。” “噢”刘队长皱了皱眉头。“这股胡子叫什么名?” “南山好。” “打他个兔崽子!”大个儿气得从长条橙上站起来。 “对,和这帮家伙要周大娘的儿子。” 红军战士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就听院里传来一阵哭声。门“吱呀”一声开了。大胆媳妇搀进来一个老大娘。头发蓬乱,两眼红肿,老人进屋,握住刘队长的手说:“听说你们是红军,是杨司令带的兵,红军可行行好吧,救救俺的儿……”老人说着又哭起来。 刘队长把火盆往周大娘跟前挪了挪。说:“大娘,你放心吧,有我们在这儿,就能救出你儿子……” 周大娘心里着急,还没等刘队长说完,就抢过话头:“你们可得紧着点,他们和我要一口猪,看我圈里空了,宽限我一天,今个天黑他们来,我还没有猪,我可上哪儿去弄啊”老人说着又伤心地哭了。 刘队长的两只黑眉毛皱皱着,象两只蚕往一块堆爬。他把衣裳扣子解开,露出斜插在里边的镜面匣子。战士心里的怒火早憋不住了。一看队长这个架势,个个心里乐得直蹦。 可是,刘队长又把钮扣慢慢地扣上了。 下半晌,周大娘的猪圈里不知道啥时候,圈进了一口揣崽的母猪。半天没喂食了,饿得拼命怪叫。眼擦黑的时候,果然从山背后过来一伙人,东张西望,他们没直接进村,拐了个弯,钻进了小树林。就有一个人,直奔屯堡走来。等他走进周大娘院子,一听猪叫,一头拱进院里,周大娘点着油灯,正抽着烟,只听,“光当”一声门响,闯进一个人。周大娘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手哆嗦得拿不稳烟袋。 那个人脸上带着一条刀疤:“老太太,是年猪舍不得吧,啊?昨天献出来,省多少事。” 周大娘气囔囔地说:“再舍不得也得要儿呀……。” “嘿嘿,……”这个家伙奸笑了一声,抹身又出去了。 汪汪,汪汪汪。远处传来一阵阵狗咬声,周大娘仄楞起声朵听,院里响起“嘎吱嘎吱”的踩雪声。门,“光当”又一响。刚才走的那个刀疤脸又回来了。还跟进来一个麻面胡子。周大娘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南山好”。这个胡子进门就噜嘟个脸说“老太太,我‘南山好’说话多咱都不放空炮,说来就来,不误时辰。” “我儿呢?” “你儿?你儿枪法打得那么好,留在你身边顶屁用,我收下了。” “不行啊,他叔叔不让。” “南山好”一听火了。立瞪起眼珠子,“他叔叔是谁?” “我!”门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车轴汉,身后跟个大个儿,这个人说话声虽然不大,可挺硬,把“南山好”吓了一跳。“南山好”觉得不对味,和那个刀疤脸刚想掏家伙,就见那个大个,左右手两只匣子一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南山好”和刀疤脸。 “嘻嘻……”“南山好”不吃眼前亏,试探地问:“兄弟是……” “红军!” “啊?”“南山好”脸白了:“小人不知,冒犯冒犯。” “周大娘的儿子呢?” “在、在……”“南山好”给刀疤脸递了个眼色。刀疤脸点头哈腰:“我这就去请回来。这就去。”说着退了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长福随后跟了进来,刀疤脸又告诉“南山好”红军把咱们那帮人都看起来了。“南山好”一听。脑门就冒汗了。 “南山好” “有” 刘队长接着说:“杨司令念你打日本,和红军井水不犯河水,要不早收拾你了。” “是是……” “没成想你今天祸害起老百姓,抢老百姓,抢老百姓就是破坏抗日,再干这种事别说我们不客气了!” “不不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吃的明天又是过年,不得已,下不为例。绑票嘛,那是财主‘二八月’出的主意,‘二八月’说老周太太的儿子能打猎,枪法好,多收罗几个,胳臂粗,力气大,红军要吃掉你们也没地方下口……” 刘队长哼了一声,吓的“南山好”不敢说了。“再别听‘二八月’的挑拔!” “是是。” “当红军志愿。只要你们不祸害老百姓,红军不会找你的麻烦。没吃的,没用的,向日伪军、地主老财要,那才叫本事。” “是是。” 红军撵走了“南山好”,救回了周大娘的儿子,长福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从沟门到沟里,上上下下,百十来户人家都回来了。屯里的人三个一伙,五个一帮,从沟里上来看红军,就象四月十八赶庙会一样,小底沟一下热闹起来了。 后半夜,战士们都睡着了,屯堡里鸦雀无声。只有刘队长还坐在火盆边上抽烟。他想起了“南山好”的一句话:“明天是年了”是呀,明天就要过年了,老乡缺吃少喝,怎么办呢?队伍上也得存点粮食,他一下想起破坏抗日的“二八月”,唰的把钮扣解开,露出了镜面匣子。 天亮了。屯里人发现红军走了。张大胆和董长发说:“咋不给大伙一个信儿,就没影了?” 董长发说:“我看红军是有事儿,刘队长昨晚还说要和咱们一起过年呢。”大伙正在猜疑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看,红军又回来来了!”长发和乡亲们一听,呼拉都跑出来。只见刘队长拿只红缨鞭,坐在耳板上,赶着一辆大车进屯。大车上晃晃悠悠,装的象座小山。红军战士前呼后拥,都扛着袋子。张大胆上前说:“刘队长,你还会赶车呀?”刘队长从车耳板上跳下来。说:“我是车把式出身哪!”大胆又问:“这是拉的啥?”一个战士抢过话头:“给大伙办的年货。”小孩子一听年货,都围上来了。大胆楞了,“刘队长这……” “这是从‘二八月’那办来的。大伙交的出荷粮,‘二八月’给小鬼子杀的猪,都叫咱给搬腾来了。”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大人小孩都跑出来看。人越来越多,都在乐呵呵地议论: “刘队长想得可真周到,” “杨司令的队伍嘛!红军昨天从山上下来,咱们当成了胡子呢,嘻嘻……”刘队长看人来齐了,清了清嗓子对大伙说:“乡亲们!这些东西都是‘二八月’剥削去的,他是中国人,可是胳膊往外拐,咱们用血汗换来的。”边说边指着车上的东西,“他硬要给鬼子吃,这回,我们替大伙要回来,给乡亲们过个年。今后,大伙要齐心,抱成个团打日本!” “好!”人们高兴地拍起了巴掌。 刘队长派好了岗哨,和大胆,董长发,还有几个战士,给乡亲们分米,分面,砍肉。屯里人象赶集似的,热热闹闹分完东西,战士们就叫各家抢走了。有的战士给老乡劈柴,有的给乡亲们挑水,有的在扫院子,各家各户也都忙活起来了,忙活得最欢势的是妇女,灶堂里烧的红通通的火。烟筒轻轻飘着烟,锅里飘着肉香,屋里传来了剁饺馅的梆登声。刘队长听着梆登梆登声响,闻着飘来的香气,心里挺满意。他查完哨一进屯,看见周大娘挂着眼泪花子,眼盯盯地瞅着自己,看样子在那已经站了大半天了。周大娘扯住刘队长的手,说:“志强,你累了一天一宿,该歇歇了,上大娘家过个年吧。” 刘队长乐呵呵地跟着大娘回家吃饺子去了。
讲述者:曲福仁,75岁,男,汉族 采录者:闵守礼 地 点:榆林治安沟里三队 时 间:一九八二年 流传地区:集安县内 |
康德六年二月间,我被日本鬼子抓进了长白山的一个老林子里,这个老林子可深了,一色是些一抱来粗,茂古参天的大树,呆在林子里望不见天。 日本鬼子在这里开了个露天煤矿,可沟桶子都是抓来的劳工。我到那里一看,心就凉了,心寻思,这下可再也见不到老婆孩子了。日本鬼子拿咱中国人不当人待,光让劳工干活可不管工人的死活,哪天都有进煤坑砸死的。只要进了这个老林子就别想跑出去,两山夹一沟,沟门就是日本守备队的大炮楼子。四外圈三步一个岗,五步一个哨。就是跑出去,钻进老林子,十有八九都得走麻达山,不是饿死就是喂山牲口。 算是老天有眼,好歹没把我分配在坑里挖煤,叫我在坑外面搬道岔。搬道岔虽说比下煤坑保险点,可这亡国奴的气天天都得受。不管刮风下雪,天寒地冻一站就是一天,看见小鬼子过来,就得赶紧打立正,不相应就挨一顿鞭子。 有这么一天,天刚蒙蒙亮,我接班刚刚两袋烟的功夫,一晃从道边几个破轱辘马子上面跳下三个人来。看不清模样,只见那三个人悄声轻脚地朝我走来。 怪事,是小鬼子?不像,他们是不会往轱辘马子里钻的。是二狗子?也不像,是不是胡子来了?我立时觉得头皮一唰唰的,头也挺老大。 胡子什么样我没见过,光听老人们说瞎话里的大马胡子,猪齿獠牙,满脸大胡子…。想到这我刚想拔腿跑,只见那三个人几步就窜到我跟前,我心里寻思,这下可完了,准得叫大马胡子给忙呼了。我也没敢正眼看他们的模样,又一寻思,干脆豁出来了,不能等死,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老乡,听听语声还挺温和的。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挨个瞅了一遍,噢!都是老百姓穿戴,鼻子眼睛都长在原位,脸也挺光滑,不是大马胡子。 这时我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是抓来当劳工的?”不是“那你们是干什么的?”对面的那三个人向四外圈望了一眼,一个大个子年轻人,有三十四五岁,宽脸大耳的,山东口音,他走上前先跟我搭了腔。 “老乡,我们是抗联部队派来的,到这里看看鬼子有多少机关,有多少人马,瞅机会消灭他们。”我听说是要来打鬼子的,胆子也就更壮了。赶忙问:“就凭你们几个就能打过他们?光鬼子就得极好个武艺能拿下来呀。”“老乡,我们抗联是穷人组织起来的队伍。”靠穷人?没等大个子山东人说完,我就急了,我可是最穷的人,老婆孩子盖不上一床被。嗨!干脆你们看我够个什么材料,能干点什么,就吱个声。他们三个互相瞅了瞅,大个子山东人说:“老乡,你能不能帮我们想办法带几个人进来?”这下可把我难住了。我一合计有了,再隔七天就该轮到我出工到林子外往回运粮食。你们可随老百姓一起送粮盐,等二狗子一到,你们就找茬起哄,二鬼子一发火准能把你们一块抓进来当劳工。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又轮到我到林子外去拉粮食。虽说是二月,可老林区还是滴水成冰,我们拉着手爬犁,傍晌才到林子外的那个围子。老远就看见那些送粮的百姓,围着火堆一边烤火一边骂,等走到跟前才听清楚:“真他妈的倒霉,都快晌天了才他妈地来,真拿老百姓是豆包不当干粮,依他娘的,再不来咱他妈的就拉回去。” 听口音就知道是大个子山东人来了。我们走近跟前谁也没跟谁搭腔,我故意凑到伪班长王大牙跟前加钢。“真不知天高地厚,还敢骂老总!”这时几个不知底细的老百姓,都有怕惹了麻烦,赶紧将粮盐交给拉粮的伪班长王大牙。赶着爬犁就往回跑。剩下山东这帮能有四五个人,还是嘟嘟囔囔慢慢腾腾的。王大牙一看就火了,连踢带耪,撇声拉气骂道:“唉呀我看你们是屁股后拔罐子,捉得紧,”这都是啥时候了,还他奶奶地磨磨蹭蹭。 这时山东人这一伙,故意将拉来的粮盐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掀在雪地上。王大牙一看急眼了,从腚后抽出了匣子枪,咧着个二寸长的大黄牙,骂道:“我看你们是皮子紧了,竞敢骂老子,来人哪!把他们全都给我捆起来进山当劳工。”忽拉一下子,一帮伪军围上来用枪逼着,将他们用一根绳一子串就串进了五个抗联战士。随后,又串进来四个,三次共串进来十二个抗联战士,都分散在各个工棚里,这块住三个,那块住四个,我也找了些知近的穷苦力,帮助抗联摸了些情况,十几天后,老林子里鬼子的人马,机关,伪军的岗哨,枪支,弹药全摸清了。 一天借吃晌饭的功夫,大个子山东人跟我说:“一切都查清了,今晚就要打炮楼了,你要心里有数,不要走了风声,我们拿下炮楼与大部队来个里应外合。”我一听要打仗了,忙问:“我能不能干点什么?”大个子山东人笑着说,“等战斗一打响,你想办法按排一下工人,别让他们往外跑,别叫枪子伤着就行。该干的你不早就干完了吗?而且干得还满好呢。”我立时又糊涂了,“仗还没打,你怎么就说干得满好呢?”大个子山东人说:“我们抗联能和这深山老林里的小鬼子搿亲宾还不是你给保的媒,拉的纤吗?”这时我才转过向来,原来我也能为抗联做事了,心里还真有点美滋滋地呢。 好容易盼到掌灯,照常吃完了晚饭,年轻没家没业的,总得花子跳舞穷欢乐一阵子,才睡下。我是囫囵身子躺在炕上,提着个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这天正赶上个月黑头,伸手不见五指,说也怪,我一点也不困,两眼滴溜滑,眼瞅着三星还有两杆子高就卡山了,突然啪啪靠北面响了两枪,接着就听劈力啪啦炒豆似的响起来,工友们一听枪响都吓得趴到炕根下,门后,探头往外看。两下接火估计能有半个多时辰,就听两声巨响,房子震得嗡嗡直响,只见鬼子的炮楼,火光冲天,工友们乐得直跺脚都说:“这下小日本可坐着抗联的大炮回老家喽!” 傍鸡叫时,老林子里所有的日本鬼子和伪军,死的死伤的伤,有口气都被俘虏了。矿工们愿意回家的回家,不爱回家的也都参加了抗联部队。 讲述人:刘振昌,热闹乡人,70岁 搜集整理:彭玉兰 故事流传在清河热闹乡一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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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二年,老岭山下有个村子,村子里共有十几户人家。村中有位年过七十的老赵头,老头身板很结实。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照样办”这个外号也真名副其实。当时年头,不论是皇军、国兵、伪军,还是抗日联军,他能用不同的话去对付。他每年下秋要上山采点药搞点山货等。 八月的一天,他照例背起背筐,拿着小镐上山去。他经常到霾太沟也就是现在的幸福沟。今天他奔这儿来了。他刚到霾太沟下,就听到不远处有棒槌鸟的叫声。他就朝鸟叫的地方走去。一直到沟里了,他想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到伪军驻的地方啦。别叫他们拣了“蘑菇”。这时只听棒槌鸟接二连三地叫了一阵。他又慢慢地往前走了一会儿。鸟叫声停了。他想这儿还能有棒槌?他左转右看地撒目了一气,什么也没见着。也累了。哎!坐会儿抽袋烟吧。 秋风一阵阵吹来,只听树枝的嘎吱声。树稍摇动,树叶象雪花似的不断地飘落到地上。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声音,他侧耳细听可听不清,他又靠近些,这回可听明白了,原来附近树丛中有座破庙,他只顾追赶棒槌鸟没有注意到这座破庙。声音就是从破庙里传出来的。原来庙里有几个为军头目在策划怎样消灭杨靖宇司令领导的抗日联军。只听一个说:“把那个赫赫有名的杨靖宇的脑袋拿来交给皇军,到那时候,你我就不是现在啦,吃好穿好住得也阔啦。”另一个接着说:“好!就按你的方案办。” 再说老赵头有个儿子叫赵刚在抗联是联络员,他平时装疯卖傻,东跑西颠没个准地方。 “照样办”听到伪军的话后就急忙跑回去找赵刚,正碰上赵刚在一棵野梨树下拣梨吃。赵老头就把霾太沟里听到的消息对儿子说明白,让赵刚快去报知杨司令得知。 杨司令的驻地在红石砬子顶峰,山很高,视野很开阔,并且东西南三面是悬崖硝壁,只有北坡一条路可通山顶,离山顶几丈高的地方得扯着野藤才能上去。山顶平坦,靠左侧有棵很高很粗的松树,站在树上可以观察到山下的一切。 赵刚接到他爹得到的情报,就急奔红石砬子去了,来到山下,松树上放哨的把他接到山顶带他来到杨司令跟前。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杨司令递过水壶,他喝了几口便把他知道的一一报告了杨司令。 天快黑了,杨司令和朱师长研究了一下,制定了作战方案,命令全体战士做好了战前准备,又让赵刚带路作向导。兵分三路,一路奔霾太沟掌顶峰,一路去堵霾太沟中腰山口,杨司令亲自带领一路分为两队直插伪军驻地左右两翼。 天刚亮,杨司令的部队便把伪军包围了,伪军早早开饭,饭后便集合队伍开拔,黑压压的三四百伪军伍刚站好队,一个大摇大摆的伪军头刚站在队伍前训话,突然一声脆响,接着子弹象冰雹似地落到伪军队伍头上。再看伪军就象山草驴子一样扑通扑通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一看不好,就往沟门跑去,没想到在沟中腰就让抗联战士给掐住了,掉头又往回跑,简直就是天兵天将,抗联战士又突然出现在前面,东西南北四面被围,没死的一看大势已去,只好在一片“缴枪不杀”的喊声中乖乖地举手投降。就这样,一支三四百人的伪军队伍被干净彻底地全部消灭。为当地百姓除去了祸害。 讲述者:王彬,59岁,男,农民 整理者:殷广春 地址:板岔村 |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刚下过大雪。连绵起伏的老岭披上了厚厚的棉被睡着了。可山顶上苍翠的青松没有睡,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瞭望着远方——它们在给抗联战士站岗放哨哩! 自从杨司令率领抗联来到这一带,日本鬼子可就象热锅里的蚂蚁,日夜不得安宁啦。这天,日本鬼子又从村子里拉出来两个中年汉子。日本翻译威胁着说:“派你们给杨靖宇送一封信,今天必须返回。为了回来的时候不迷路,你们走一段路在树上刻一个记号。见着了杨司令,叫他亲自写一封信来见我。不然,把你们全家统统杀了!” 这两个人,一个方脸儿,一个圆脸儿,都是老实巴脚的庄稼汉子,受了日本鬼子不少气,听说叫他们给杨司令送信,心里一核计:这不是叫咱们去探路嘛,两个人一商量,好!将计就计,正好给抗联送个信儿,可别叫同志们吃了狗日的亏。俩人商量好,绕沟走岔,上老岭去了。走哇走哇,大雪插裆深,累得两个人汗水淋淋,棉衣都湿透了。估摸绕开抗联挺远了,才顺着岗梁往抗联营地走来。两人人只顾赶路,不知什么时候,两个穿黑棉衣的人,握着钢枪跟着背后。当他俩站下来喘气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当了“俘虏”。那俩个人用枪指着他俩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大雪天往山上跑?”“我们……”方脸的刚想说:“要见杨司令。”圆脸的在一边踢了他一脚,方脸的赶忙改口说:“俺们是弄冬青被俺们弄完了,你们上那面山上找吧。”说着,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两个人瞅着瞅着,心里犯了嘀咕:人家都说杨司令就住在这个山上,他们莫不是……看那和气样儿肯定是好人。于是圆脸儿的忙上前说:“老兄,你们……”“我们是抗联的!”“俺是山下屯子里的,有要紧事要见杨司令。”方脸儿的早忍不住了。 战士们听说山下老乡来了,都争着抢着拉着他俩的手问长问短,给他俩拿干粮吃,烧开水喝。真象久别重逢的亲兄弟一样哩,战士们听说山下的鬼子想送死,个个摩拳擦掌,高兴得蹦呀跳呀,那高兴劲就别提了。 待了一会儿,一个战士过来说:“老乡,杨司令请你们去。”当他俩弯腰走进木屋时,只见杨司令早伸出双手笑嘻嘻地迎了出来。等大伙都坐下了,杨司令笑着问:“这大冷的天,上山来有什么事呀?”方脸的忙把信递过去,着急地说:“杨司令,你们快转移吧,日本鬼子要派大兵来围剿,叫俺们来送信,实际是探路,俺想正好给你送个信儿,又怕被鬼子看准了道,才转弯抹角上山来的。” 杨司令看了看信,把它放在火炉里,微微一笑说:“谢谢你们啦,老乡。都知道了,你们放心地回去吧。”两个人看着杨司令满不在乎的样子,楞了半天,才慢慢转身出了门儿,可刚跨出门槛,又站住了。杨司令走上前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圆脸儿的说:“鬼子说,还要你的回信。要不,就把俺俩全家杀光。”杨司令听了哈哈大笑,回头对文书说:“好,给写个信儿,客气点儿,多说几句过年话!”文书刷刷点点写完了信,交给他俩。俩人还是不放心地望着杨司令说:“杨司令,您可多保重啊!”杨司令坦然地笑笑说:“好,好!快回去吧,看天黑了道不好走。” 掌灯时候,两个人回到了屯子里。站岗的鬼子把他俩带到翻译跟前,他们把信递了过去。那翻译没看完,就气得象疯狗一样红了眼睛,嗷嗷叫,你猜那信上怎么写的? 抗联坐高山,疯狗围着转。派来两奸细,偷把情况探。鬼子小日本,白费狗心肝。有胆上山来,送你回西天! 讲述者:宋庆伦,男,65岁,台上乡农民 整理者:1982年 采录地点:台上乡 流传地区:集安县台上乡一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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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八月间,正是农民割地的时候,住在老岭脚下的农民,一心扑实地想给红军筹集些粮食送到山里。小鬼子怕老百姓把粮食送给红军,实行了封锁政策。派“黑狗子”死死地地看守,企图围困红军。 神出鬼没的红军和老百姓是心心相连,为了粉碎敌人的封锁,红军和老百姓,不断派人出探互通情况。 有一回,太平村的农民,不顾敌人的层层封锁,千方百计地背着鬼子和警察,给红军偷偷地筹集了整整两大马车的粮食。晚上就准备给住在砬西岔,沟里的红军三连送去。 事情真不凑巧,偏偏叫村里的一个人送外号“刘快嘴”知道了。刘快嘴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大闲人,成天摇晃着个脑袋,总想在鬼子面前买好,老百姓看见他,都很气愤。 这天上午,太平村村长刘长礼,听村里二毛报信说:刘快嘴一大早就到榆树林子去啦,刘长礼一琢磨,知道事情不妙,他一面派人到“砬西岔”给红军送信,一面又派人把放在三道沟里的粮食,尽快转移到别的地方。 果不然,刘快嘴跑到榆林街警察署去报告了。鬼子小队长村尚,亲自带领三十多个警察直奔太平村警察所来了。一进村,刘快嘴就领着村尚这帮人来到三道里“起粮”。 进沟一看,粮食不见了,刘快嘴撒汤了。村尚气得脸一沉,把刘快嘴臭骂了一顿。 刘快嘴心想,粮食明明放在这条沟里,就这么一会的工夫,粮食就不见了,真他妈的见鬼。寻思了半天,回过头对着村尚笑了笑说:“太君,你放心,我的保证,粮,粮食的拿来出来。”说着就把手附在村尚耳边说了些什么。村尚把眼珠子转了一转,呲着牙笑了一笑,说:“快快的,嗯?” 刘快嘴象条狗似的,应了一声,说:“太君,放心吧!” 不一会,刘长礼跟着一个警察来到村尚眼前。村尚咧着个大嘴说:“你的什么干活?” 刘长礼赶忙说:“太君来了,我去给太君和弟兄们弄点饭吃!” “啊,你说得很好。”说完了瞪着个绿豆眼瞅了瞅刘长礼说:“粮食哪边有?” “粮食?啊,粮食山上少少的有。” “哪边?” 刘长礼指了一指山上没割完的谷子说:“那边的有。”一边说着,心里说着,心里核计,这刘快嘴哪去了呢?正寻思着,刘快嘴,领着二十多个警察,赶着大车把粮食拉到警察所门口。 村尚看到了粮食,高兴地笑了笑,回过头说:“他的,”指刘长礼说:“好人的不是,押起来!” 刘快嘴斜愣个眼看看刘长礼,对村尚说:“太君,我家饭的做好了,只要粮食到手,这就好,吃饭去吧。” 村尚一边笑着一边跟着刘快嘴就走了。 警察班长王大元看着押走了刘长礼,村尚又叫刘快嘴请走啦。心里很气愤,又一想,这些粮食怎么样才能给红军保存下来呢?还是想办法问问村长刘长礼,回头对兄弟们说:“走!咱们都到马家馆子吃饭去,你们要吃什么,咱就来什么,我请客。” 这些警察一听说班长请客,一哄就拥进了马家馆子。一边说笑,一边划拳就喝起酒来了。王大元把他们安排好吃饭了,出门就奔警察所来了。 刘长礼在警察所里,寻思这二毛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呢?正在这时,就听门外有人说:“老李,我来换你吃饭去吧!” “班长,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你快去吧,让兄弟们多吃多喝,快去吧!” 刘长礼顺窗缝往外一看,正是王大元。 王大元看着那个警察走了,走进屋说:“老刘,你受委屈啦!” “受点委屈不要紧,你看没看见队伍?” “队伍?” “啊!二毛去半天啦。” “太好啦,”王大元边说边往村外瞅,一看,沟里下来一群人,回头对刘长礼说:“老刘,你看!” 刘长礼顺着老王的手往沟里一看,嗬!一个个像飞了似的,直奔村里来了,这时,刘长礼存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算放下来了。 等红军连长张万走到跟前,刘长礼刚要说话,张万说:“情况,我们都知道啦,你们就不要出来啦。二排长!” “到!” “你带领二排,到马家馆子,尽量不要放枪,要节省子弹,我到刘快嘴家去,动作越迅速越好。” 连长张万从刘快嘴的后院摸了进去,往里一看,村尚长拖拖地躺在炕上,像条死狗一样睡着啦,刘快嘴,刚想划火点烟,一抬头,地下站了两个人,一下把刘快嘴吓呆了,刚返过来劲。就看连长张万说:“我代表人民除害,要你们也没用。”当,当就是两枪,结果两条狗命,回头又来到马家馆子,一看,一个也没跑掉,都缴了械当了俘虏。 太阳还有一杆子高,张连长领着队伍,押着俘虏,赶着大车把粮食拉进了山里。 讲述人:曲宝仁,男,75岁 整理者:闵守礼 时间:1980年 地点:榆林治安 |
这年秋天,红军在长岗消灭了鬼子的四十二团,就在东岔沟里扎下了大营,休整了一个来月。 有一天杨司令得到了情报,伪军从通化开往集安,目前已到了头道崴子,杨司令就想:三十二团到集安去,有两条道,一条是老爷岭,另一条是文字沟岭。老爷岭地势虽然险要,可比不上文字沟有利。想个什么办法能把三十二团牵到文字沟岭来呢?他跟同志们一核计,有了,先用一小部分兵力由副司令魏拯民率领去破文字沟围子,将它一军,三十二团在东北的讨伐队里是有名的,装备好,人整齐,从官到兵都牛虎地了不得,准上钩。 核计妥了,杨司令召集了个大会,就问:“同志们!这一个月来休息好了没有哇!”战士们早就闲得手痒痒了,一齐说:“早就休息好了!”杨司令笑了,接着说:“那好,同志们就把刺刀磨磨,日本鬼子又送上肥的来了,准备吃肉吧!”大伙一听都笑了。杨司令这才说:“伪军三十二团,在东北的讨伐队里数第一,这回刚从奉天调来,专想找咱们打。还有山林警察队,五百多人帮他们。大队部决定:坚决吃掉它……” 部队带上了五天的给养,下晌就出发了。埋伏在文字沟岭上关门墙子一带的大道边,一溜有五、六里地长。 天黑了,文字沟警察所抓了一个老百姓到岭上探视,名叫王文堂,副司令魏拯民说服他,让他带着一部分部队下了山,王文堂叫开了围子门,一个战士挥刀刺死了看门的警察,战士们呼啦一下冲了进去,没用吹灰之力就缴了警察所的全部武装,魏副司令按照杨司令的决定,又把部队带出了文字沟围子,埋伏在天桥沟门王八坑一带,准备抄三十二团的后路。 红军这一破文字沟,可把三十二团惹火了,真的就奔文字沟来了。可就是不知红军的虚实,走走探探。停停走走,百十里的路晃了三四天。 三十二团这一慢走,可给文字沟岭埋伏着的红军战士们添了不少麻烦。那时虽说是秋天了,可绿叶还不太黄,深山老林子里,小咬、长腿蚊子,草爬子,一齐向战士们进攻。战士们在道旁的草棵里,一点也不能动,大路上,出殡的,娶媳妇的,人来人往,都没有发现红军。时间长了战士们身底下的凉地都给捂热乎了。 第四天下晌,三十二团进了魏副司令的卡子,到了文字沟,可是没敢在当天走,就住下了。天傍晚,杨司令把行匣子挂在电话线上,听三十二团和集安城里通电话。三十二团说带的给养不够了,从文字沟到集安,说不定还有仗打,要求县里给送些现成的东西来。县里说马上打饼,当夜送到。杨司令一听,心里说:“好哇,咱们再来个一箭双雕:收下你的饼,再把你三十二团快点引上来”。当时红军埋伏在岭北坡上,杨司令又派了一部分部队埋伏在岭南坡的小青沟,果然到了半夜,开来了两辆汽车,红军战士们啪啪几枪,就把押车的警察拉下来了。红军也没再打,就叫一个警察快回去,找一个近村子给县里打电话,就说汽车叫红军打了。那警察吓得赶去照办了。 这天晚上,三十二团和村警察队本来讲要明天早晨两边同时开饭,同时出发。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伪军都吃完饭了,山村警察队才点火刷锅。三十二团的团长火了,找着警察队的队长就问:“你们为什么才做饭?”警察队长原是怕被红军打着,有意这样安排的,却说:“我的部下传错了命令,把出发的时间传成做饭的时间。”那个团长说:“什么传错了,我看你是临阵脱逃!”警察队长说:“你们不是临阵脱逃,怎么不先出发?”伪军团长气得半天才说出话来:“上级命令你们给我们开道!”警察队长说:“你们是专门打红军的,我们不过是帮帮忙罢了,有能耐找红军去,跟我们逞什么章程!”叫他这一激,又加上听说给养在岭南坡被红军截去了,真是火上浇油,就说:“好!他妈的老子先走!”就集合队伍出发了。 日头刚冒红,伪军拉着大队上来了,杨司令见他们全都进了口袋,“砰!砰!”两枪,机枪就嗒嗒地响了,伪军还没摸清怎么回事,刚一乱群,红军的冲锋号又响了,埋伏在道旁的红军战士们三步并二步冲到跟前,把刺刀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文字沟的山村警察队听到岭上枪响了,也没敢上去,急忙拔锅起灶奔文字沟后岗跑了。敌人一个团全被消灭了。光俘虏就有一百多,杨司令亲自给他们讲了话,又每人给了五块钱,叫他们回家,正说着,他猛丁从俘虏堆里叫出一个人,那家伙姓孙,杨司令说:“你这个人真是屡教不改啊!缴邵本良三次有你,缴警察大队有你,这回又有你,有再一再二,哪有再三再四的?”那家伙说:“大队长,你要是杀了我不过是一个人,可要是没有我,谁给你送五条枪来!”杨司令本来一肚子气,听他这么一说扑哧一声笑了,说:“下次再有你就饶不了你。“、”说着就要放他们走,这时,从伪军里走出一个孙连长,带着五、六十人,对杨司令说:“我们当走狗当够了。早想找你们也找不着,这回到集安来,可遇见你了,你就是把我们杀了也不走了。”杨司令答应了,把他们编在各小队里,才命令大队人马扛着缴来的枪支弹药撤回了长岗。 讲述人:刘长胜,男,50岁,农民 整理者:马犁 时间:1981年 地点:治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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